穗禾疑云
    次日清晨,沈彻便带着石砚及两名护卫,乘坐兽车前往西郊庄园。晨露未晞,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轱辘的声响。沈彻靠坐在车内,闭目养神,脑海中却不断闪过那本深蓝册子上的奇异符号。

    胥知道。他一定知道那本册子的存在,甚至可能预料到自己会被它吸引。这是一种无声的试探,看他能否发现,又会作何反应。而庄园的穗禾异常,是另一个独立的考验,还是与这册子有着某种隐秘的关联?

    到达庄园时,日头已升高。坚甲、木须等管事早已候在门外,神色恭谨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沈彻下了车,目光扫过众人,并未多言,直接道:“带我去看看穗禾。”

    田垄间,原本应绿意盎然的穗禾,此刻确实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萎靡,叶片上分布着星星点点的枯黄斑块,与周围其他长势良好的作物形成鲜明对比。

    石砚蹲下身,仔细检查叶片,眉头微蹙:“少爷,这黄斑……不似寻常病害。”

    沈彻也俯身观察,指尖轻轻捻过一片病叶。触感并无异常,但他敏锐地注意到,靠近病变区域的土壤颜色似乎比旁边略深一些,带着一种不自然的湿润感。他伸出指尖,沾了一点泥土,凑近鼻尖。

    一股极淡的、近乎被草木土腥气掩盖的酸涩气味钻入鼻腔。

    这不是肥料,也不是常见的防治药剂的味道。倒像是……某种人为添加的、具有腐蚀性或抑制生长作用的东西。

    “这片田,近日可有异常?浇水、施肥的记录拿来我看。”沈彻站起身,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

    坚甲连忙命人去取记录,自己则解释道:“回少爷,浇水施肥都是按旧例,并无特殊。只是……前几日下过一场小雨后,这黄斑就渐渐出现了。”

    记录很快取来,沈彻快速翻阅,表面上看确实毫无破绽。但他心中的疑云却愈发浓重。他不动声色地调动起那丝微弱的精神力,尝试着去感知这片土地。精神力如同涓涓细流,缓慢扩散,起初并无异样,但当触及那片颜色较深的土壤时,一股极其微弱、但充满阴寒破坏性的能量残留,如同水底的暗礁,骤然刺痛了他的感知!

    沈彻猛地收回精神力,脸色微微发白。这绝对不是天灾,是虫祸!有虫在此处动了手脚,用的还是某种能侵蚀植物生机、甚至可能残留能量痕迹的东西!

    是谁?目的何在?仅仅是为了给他这个新监管使绊子,还是有着更深的图谋?

    “坚甲管事,”沈彻抬眸,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射向看似憨厚的坚甲,“这片田,除了按例劳作仆役,近期可有其他虫靠近?尤其是……下雨前后。”

    坚甲被他看得心头一慌,眼神闪烁了一下,连忙低头:“没、没有啊少爷,都是按规矩来的……”

    “没有?”沈彻的声音冷了下来,“那为何这片土壤之下,会藏着‘蚀根草’研磨后的汁液残留?”

    “蚀根草”三个字一出,坚甲脸色骤变,连旁边的木须也猛地抬起了头,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惊骇。蚀根草并非常见之物,性极阴寒,少量使用便能缓慢侵蚀植物根系,使其枯萎,且药性残留难以察觉。若非对药材或能量感知极其敏锐,绝难发现。

    “少、少爷明鉴!小的不知,小的真的不知啊!”坚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

    沈彻不再看他,对石砚吩咐道:“立刻封锁这片区域,取样土壤和病株,仔细查验。所有近日接触过此处的仆役,分开问话。”他顿了顿,补充道,“重点查问,下雨那日,有谁行为异常,或携带过不明物品。”

    石砚领命,立刻带虫行动。沈彻则站在田埂上,任由微风吹拂他额前的碎发。阳光落在他清隽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浅金,那专注而冷冽的神情,竟有种动人心魄的魅力。

    他知道,揪出下药的虫只是第一步。幕后指使者,大概率还是华璃或其党羽。但这手段,似乎比之前细足的盗窃要阴狠隐蔽得多,也更难抓到直接证据。华璃这次学聪明了。

    忙碌一整日,初步筛查出两名有嫌疑的低级仆役,但他们都矢口否认,一时也难以找到实证。沈彻并不急躁,让石砚继续深挖,自己则先行返回府邸。

    兽车在暮色中驶回。沈彻靠在车厢壁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身体尚能支撑,但精神力的细微运用和整日的劳心劳力,让他感到一种深层次的倦怠。他下意识地又抚上胸口的白玉佩,那丝熟悉的清凉感缓缓浸润,安抚着他紧绷的神经。

    回到澄翼阁,阿青早已备好热水。褪去沾染了田间尘土的外袍,沈彻将自己浸入温热的水中,长长舒了口气。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的视线,也让思绪稍稍放松。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外间忽然传来一阵刻意放轻、却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以及阿青压低声音的阻拦:“华璃少爷,沈彻少爷正在沐浴,您不能……”

    “滚开!”华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和怒气。

    沈彻眸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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