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指纹正确,请取药。”
金属药柜的提示音又冷又机械,活像科幻片里的反派AI。
白瓷把拇指往感应器上一按,柜门“咔哒”弹开,里面躺着今晚的‘主角’——四颗白白胖胖的小药片,旁边还贴着季浅的照片,红框加粗:BPD-13床。
她伸手,指尖在药片上敲了两下,像在敲不听话的小顽固。
“对不起,今天要让你们下岗了。”
白瓷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透明小袋,里面装着四颗孪生兄弟——淀粉丸子,外貌一模一样,连上面的数字编号她都拿刻刀一比一复刻。下一秒,真药进袋,假药归位,动作快到只剩残影。
柜门合拢,系统自动记录:【23:47 取药完成。医师:白瓷】
“完美。”她打了个响指,转身要走。
“白医生,大半夜还亲自取药?”
声音从背后飘来,阴凉阴凉的。白瓷后背一僵,脸上却瞬间切换成社交模式,回头,笑,眉眼清淡。
“李护士长,夜班神出鬼没啊。”
李护士长顶着泡面头,手里抱着一摞新到的条码纸,眼神往药柜飘,又往白瓷手里那袋药飘,最后落在她脸上。
“13床最近情绪蹦极,药可得盯紧。再出事,医务科又要扣我奖金。”
“放心,我亲自喂。”白瓷抬了抬手里的药袋,语气轻飘,“保证一颗不落,全部进肚。”
“行,辛苦了。”护士长打了个哈欠,摆摆手走远,拖鞋哒哒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白瓷暗暗松了口气,低头,发现掌心居然起了层薄汗。她拿酒精棉擦了擦,顺手把擦过的棉球塞进口袋——犯罪证据得带回去烧,习惯。
五分钟后,病房门口。
季浅没睡,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床尾,被子被她叠成豆腐块,上面放着那把熟悉的圆规,圆规尖儿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医生,你迟到了三分钟。”她抬腕,晃了晃手表,“我算过你走路速度,从药柜到这里最多一百八十七秒,你超时了。”
白瓷挑眉,反手关门,落锁,“咔哒”一声,世界被切成两半。
“路上遇到女鬼,聊了两句。”她走近,把药袋往桌上一放,发出轻响,“药来了,吃不吃?”
季浅盯着那四颗小丸子,像盯四颗炸弹,“吃了会变乖,不变乖你会不会扔了我?”
白瓷没回答,拿起其中一颗,往自己嘴里一抛,嚼得嘎嘣脆,“看,我先吃,毒先毒我。”
季浅愣住,眼睛倏地睁大,“你疯了?!”
“嗯,陪你一起疯。”白瓷俯身,双手撑在床沿,把季浅圈进自己的怀里,声音低得像气音,“以后你吃的每一颗药,我都陪你吃,要死一起死,要疯一起疯。”
季浅怔了两秒,忽然笑出声,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一把抢过剩下的三颗,全倒进嘴里,干咽,连水都没喝。
“苦。”她皱鼻,伸舌头。
白瓷从口袋里摸出一块草莓糖,撕开包装,捏住糖身,送到季浅唇边,“奖励。”
季浅就着她手指咬糖,顺带咬了一下指尖,牙齿轻轻磨过,像极了小猫在确认猎物。
“白医生,”她含混地呢喃,声音被糖填得满满的,“以后药都换成这种糖,我就天天吃。”
“想得美。”白瓷屈指弹她额头,“糖吃多了蛀牙。”
季浅顺势抓住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轻轻蹭了蹭,“那蛀牙你也得给我补。”
白瓷没抽回手,拇指在那片泪痣上摩挲,触感像按在一粒小小的火炭上,烫得惊人。
窗外,凌晨一点的钟声远远传来,药柜那边的监控红灯闪了一下,又归于平静。
季浅忽然伸手,勾住白瓷后颈,把人往前一带,额头相抵,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医生,你把我关进你的约束带吧,钥匙扔掉。”
白瓷任她抱着,目光越过她肩膀,落在对面墙角的摄像头——那里,红色小灯不知何时灭了。
“好。”她低头,在季浅发顶落下一吻,声音低哑,“钥匙已经扔了。”
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卷起药袋,空空的塑料袋哗啦啦响,像提前响起的警报,又像某种盛大逃亡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