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北方将要用的东西带好,一个人步行去考场。
他的家离学校其实不近,但他没有自行车或电瓶,只能起早点徒步。
天空已经擦上了清亮,家里空无一人,他出门前把门锁上,钥匙放在口袋里。又绕路去后门,门口的杂草前几天清掉了,铺上了细密的石子。后门连接的是旧巷,已经没人在了,留守的老人也死的差不多了,还活着的看不见他的屋子。
高北方没有吃早点的习惯,今天路过早餐店时他进去买了个包子,是肉馅的。一边吃着一边继续赶路。
到了学校,进入他所在的考场,老师拿仪器扫描时在他口袋边“滴”了一下,他把钥匙拿出来,老师也很熟悉这样物品——前两天的检测也是因为这样东西发出了“嘀”声。
为了防止钥匙在口袋里与什么东西撞上发出声响,高北方是有用布包住的,给老师展示时也是将布一点点打开。
今天的第一场考试结束,所有考试要去教室外等待老师收卷。高北方抬眼,看见被些许人围住的一个男生。这男生他很熟悉,在学校里也是有一些知名度的——因为相貌、性格、和成绩。似乎是小康家庭。
围在男生身边的人和他交换着考试时填写的答案。他的语气很温和,没有不耐烦,也没有什么亲热感。高北方想,对方像是个人工智能。
他又想起和对方刚熟悉的那段时间,那是在高一下学期。
高中刚开始的时候,班里的人并不相互熟悉,但很快就打成了一片,也有了一些小团体,主要是以寝室来划分的,这个就和走读生的高北方无关了。
他因为脸还算得上好会有人主动和他接触,后来因为性格原因和频繁换座让他身边并没有留住什么人,换句话说,高一上学期结束他没有交到一个朋友。下学期有了,是刘夏。
和刘夏交上朋友似乎是没有什么意外的,刘夏这个人的性格就是这样,温和亲切,不与人有争执,成为同桌后他们的关系没有道理停留在普通朋友上。刘夏总是会主动去向外社交,虽然高北方觉得他大部分时候是内向的。
刘夏向高北方发出的第一句邀请是,“天气太热了,我的水不够喝了,我看你的也喝完了要不我们一起去小卖部里再买瓶?”
听着刘夏的话高北方看向他放在桌面上的矿泉水,还剩下不到一半,应该不是拉近关系的客套邀请。高北方有些犹豫,他不喜欢和人同行,或者是说不适应。
刘夏露出他惯有的笑,“赶快去吧,再不去就要上课了,语文老师经常拖堂,下节课结束说不定就没时间去了。”
话已经说到这种地步高北方便不好拒绝了,他跟着刘夏起身,一起下楼。他觉得他果然不适应和别人一起走,现在的步子慢死了,并不是对方太慢,而是两人都犹豫着,没有加快步子。
楼梯上遇见了个与刘夏熟悉的人,对方很自然地融入进两人的队伍里。
那个男生说,“你们要去哪?”
刘夏回他,“小卖部,我们去买水,你呢?”
“我也去小卖部。”
这句话一出,意味着高北方这段路程不但要全程跟着刘夏,还要和这个他完全不熟悉的同学一道。
听着身边的两人随意地聊天,高北方把嘴巴牢牢闭上。他是不爱与人交谈的,更何况这两人的谈话与他无关,没有开口的必要。
新加入进来的男生问,“要买汽水吗?我请。”
刘夏拒绝,“教室里应该不让带进去吧?”
然后他又学着这男生的语气问高北方,“要买汽水吗?我请。”说完又偏头看着那男生,“我也请你呀。”
高北方没想到会聊到自己,拒绝,“不用。”
那男生反问,“不是说不让带进教室吗?”
刘夏笑,“可以在外面喝完再进去。”
“好主意。”对方看了自己腕上的电子手表,“不过应该没这个时间了,还是买矿泉水吧。”
刘夏应着,与高北方搭话,“我记得你是走读生对吧?学校的早餐我早就吃腻了,你能在外面帮我买点带进来吗?我了解行情,会多给跑路费的。”
跑路费?高北方对这个提起了兴趣,他说,“对,我走读的,路费你按照正常的给就好,不用多给。”
后续就是刘夏与他交谈着明早想要吃的餐点。另一个男生也是住宿的,听刘夏这么一提也想吃外面的东西了,问高北方能不能也帮他带。
高北方并不是很乐意,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很热情,会让他觉得麻烦,“不了,太多了我记不住。”
“不会很多的!”那男生还想再为自己争取一下,刘夏打断了他,“班里不是还有其他跑腿的吗?我记得英语课代表好像和你很熟,她也是走读的。”
“啊……”男生有些扭捏,“……可是她是个女生。”
刘夏调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