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你
    第五章.戒你

    江承叙是被冻醒的,天亮时露水打湿了校服外套,他才发现自己在花坛边蹲了一整夜。手里的纸条早就被攥成了团,展开时字迹模糊得只剩几个断点,像他此刻的心情。

    回到家时,江承景刚做好早饭,看他进来,自然地把热牛奶推过来:“去哪了?一晚上没回……”

    话没说完,就被江承叙避开了。少年没看他,径直走到餐桌另一头坐下,拉开了最大的距离,声音冷得像结了冰:“不用。”

    江承景递牛奶的手僵在半空,眉头微蹙:“怎么了?”

    “没怎么。”江承叙低头扒拉着白粥,每一口都像在嚼蜡,“以后不用给我准备这些,我自己会弄。”

    整个早饭时间,两人没再说话。以前江承叙总爱叽叽喳喳跟在江承景身后,分享自己看到的什么动漫视频呀之类的,哪怕是摔了一跤,也会带着点撒娇的语气说出来。可今天,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吃完就收拾好自己的碗,放进厨房时发出“哐当”一声,像是在刻意划清界限。

    接下来的几天,江承叙像变了个人。

    江承景习惯性地在他书包里塞零食,第二天发现原封不动躺在玄关柜上;以前两人总一起上学,现在江承叙每天提前半小时出门,宁愿在公交站等半小时,也不愿和他同行;甚至在家时,只要江承景在客厅,他就待在房间,江承景一进房间,他就会找借口去阳台或厨房,像在执行某种“避开”的指令。

    周五放学,江承景在公交站看到江承叙被几个同学围住,其中一个女生递给他一瓶水,笑着说些什么,江承叙居然接了,还回了句什么,惹得周围人都笑起来。那是江承景第一次见他对别人笑得那么放松——不是对着自己。

    晚上回家,江承景忍不住问:“今天跟你说话的是谁?”

    江承叙正在擦头发,闻言动作一顿,淡淡道:“同学。”

    “哪个班的?”

    “不关你事。”江承叙放下毛巾,头发还在滴水,“哥,以后别问这么多,我们……保持点距离比较好。”

    “保持距离?”江承景的声音沉了下来,“我是你哥。”

    “可我不需要‘哥’了。”江承叙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了以前的依赖,只剩疏离,“你不是说,我们只是兄弟吗?那就像普通兄弟一样相处,别太近。”

    说完,他转身进了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震得墙上的照片都晃了晃。那是去年他们在游乐园拍的合照,江承叙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死死搂着江承景的脖子,背景是旋转木马的彩灯。

    江承景站在门外,指尖抵着门板,迟迟没动。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兄弟”两个字,从江承叙嘴里说出来,会这么刺耳。而那扇紧闭的门,像一道鸿沟,硬生生把十几年的亲近,隔成了两个世界。

    关上门的瞬间,江承叙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肩膀止不住地发颤。他不是真的想疏远,只是那句“我们只是兄弟”像根刺,扎得他喘不过气——既然给不了期待的回应,不如早点断了念想,省得两个人都煎熬。

    门外的江承景沉默了很久,久到江承叙以为他已经走了,却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然后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接下来的日子,家里的空气像结了冰。江承景不再刻意找话题,早餐时会把热牛奶放在桌角,等江承叙出来时,杯子已经温凉;晚上江承叙学习到深夜,桌上总会悄无声息地多一杯蜂蜜水,他却从没碰过,第二天早上原样放在水槽里。

    周末江承叙约了同学去图书馆,出门时正撞见江承景拎着菜回来。两人目光撞上,江承叙下意识想躲,江承景却先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早点回来,晚上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江承叙的心猛地一揪,嘴上却硬着:“不回来了,同学约了聚餐。”

    他几乎是逃着出了门,身后的门轻轻合上,没发出一点声响,却像重锤敲在他心上。

    图书馆里,同学看出他心不在焉,戳了戳他的胳膊:“你跟你哥吵架了?上次看你们俩,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江承叙捏着笔的手紧了紧,扯出个笑:“没有,就是……长大了,总不能一直黏着他。”

    话虽如此,下午的雨下得突然,他看着窗外瓢泼的雨,第一个念头却是——江承景早上出门没带伞,菜买得多,会不会淋雨?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按下去。他掏出手机,翻到江承景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最终还是锁了屏。

    雨停时已是傍晚,江承叙犹豫再三,还是提前回了家。推开门,就闻到浓郁的糖醋味,江承景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袖口卷到手肘,小臂上沾了点酱汁。听见动静,他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嘴上却只是淡淡问:“回来了?”

    餐桌上摆着满满一盘糖醋排骨,旁边还有两道江承叙爱吃的素菜,显然是等了很久。

    江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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