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我不喜欢你

    秋意渐浓，晚自习后的校园浸在微凉的风里，香樟叶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江承叙跟在江承景身后，手指攥得发白，口袋里那张写了又改的纸条被揉得发皱。

    刚才在教室，他鼓足勇气想把纸条塞给江承景，却被突然过来问问题的同学打断。此刻看着前面那个挺直的背影，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哥，等一下。”他终于还是开了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

    江承景停下脚步，转过身，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轮廓分明。“怎么了？”

    周围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零星笑语。江承叙深吸一口气，把那张皱巴巴的纸条递过去，指尖抖得厉害：“这个……你看看。”

    江承景疑惑地接过，展开。借着路灯的光，他看清了上面的字——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写得认真：“哥，我好像……喜欢你。”

    空气仿佛凝固了。江承景的指尖猛地收紧，纸条边缘被捏出深深的折痕。他抬眼看向江承叙，少年的头埋得很低，耳朵红得快要滴血，肩膀微微发颤，像只暴露在寒风里的幼鸟。

    “承叙，”江承景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异常平静，平静得让江承叙心头一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江承叙咬着下唇，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知道……我想了很久，我好像……喜欢你。”

    最后三个字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说完这句话，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勇气，不敢去看江承景的眼睛，只是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等待着审判般的回应。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在煎熬。他能感觉到江承景的目光落在他身  上，带着一种他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终于，江承景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低沉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承叙，你是我弟弟，亲弟弟。知道什么意思吗？”

    江承叙的肩膀猛地一颤。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护着你，照顾你，是因为你是我弟弟。”江承景的语气很淡，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江承叙的心，“你刚才说的话，我就当没听见。纸条，也当我没有看见，以后……别再说这种糊涂话了，也别再写这种无聊的东西。”

    “我没有糊涂！”江承叙猛地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我是认真的！哥，你对我……就没有一点不一样的感觉吗？”

    他想起小时候江承景替他抢回画册留的疤，想起每次吃饭都把他爱吃的菜夹过来，想起共用耳机时靠得极近的呼吸……那些细微的瞬间，曾让他觉得，他们之间的感情或许真的不一样。肯定是早超越了兄弟情的，哥哥肯定是喜欢他的，不是吗？。

    江承景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被更深的平静覆盖。他转过身，背对着江承叙，声音冷得像秋夜的风：“没有。”

    “我对你，只有兄弟之间的感情。”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江承叙心上，瞬间将那些小心翼翼积攒起来的期待砸得粉碎。他看着江承景的背影，那背影依旧挺直，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疏离。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冰冷的地面上，也砸在那张被江承景随手放在旁边花坛上的纸条上，晕开了墨迹。

    江承景没有回头，只是迈开脚步，渐渐走远。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却没有为身后的人停留半分。

    江承叙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拐角，以前，不管自己做了什么事情，哥哥从来不会这样子，为什么全变了…… 为什么？他的喉咙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晚风吹过，带着樟树的凉意，钻进单薄的校服里，冷得他浑身发抖。

    原来那些他以为的“不一样”，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错觉。原来十几年的亲近，在江承景心里，真的只有“兄弟”两个字。

    他慢慢蹲下身，捡起那张被泪水浸湿的纸条，紧紧攥在手里，直到纸的边缘割得手心生疼。远处的路灯亮得刺眼，却照不暖他此刻冰凉的心。

    秋夜漫长，而他好像，要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