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哑斯比初见时精神了许多,但眉眼中还是有股病态。她撑着一把伞,一边尽可能把伞举得更高,一边兴致勃勃地为云描摹沿途的景致。
“圣堂就建在城市最里边。”走到路口时,阿哑斯忽然停下脚步,抬手指向她们刚走出的方向。云顺着她的手指的方向看去,那古旧的建筑静静矗立在雨雾中,一扇斑驳的铁门横亘在入口处。铁门上爬满了深褐色的锈迹,不同于她家乡那边神殿大门上雕刻得精致温婉的鲜花图案——花瓣舒展,叶脉清晰,透着柔和的神性——这里的铁门之上,刻着的却是一张张略显狰狞的面孔,扭曲,痛苦,奋力挣扎着似要冲破牢笼。
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不是害怕,但也不喜欢,但由于很少见到,于是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在刚诞生之初,这扇门是有颜色的,她不免把家乡常用的色彩搭配用上去,但无论是淡色系还是暖色调,都有一股极强的违和感。
至于那些“狰狞的面孔”,阿哑斯察觉到她的目光,便向她解释。那是一种名为“兰蜜”的生物,在许久以前它们被称为“神的孩子”——现在不知何种原因几近灭绝,之所以在门上雕刻它们,传说是为了纪念某些人。
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目光忽然被铁门右侧的一处缝隙吸引——那是一个半掩在藤蔓后的小洞,洞口被雨水冲刷得有些光滑,若不是此刻站在外侧,从圣堂里边根本无从发现。“那附近好像有个洞?”她伸手指了指,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是以前发生了什么吗?”
阿哑斯看轻后,用手捂住自己的脸,但她耳朵上的薄红出卖了她。那洞是他们逃班用的——即便被发现,神使大人也不知为何没有堵上,但她又不好意思骗人家,只好小声说出它的用途。
“逃班用的啊…”云有些诧异,她方才还在猜想是什么历史遗迹还是其他的什么很有用的东西,就像她以前过的一个地方,那里的洞便是万年前,年幼的神明为逃课而挖的,如今已经是一个旅游景点了。
雨还在慢慢下着,细密的雨丝织成一张朦胧的网。由于两人有着近二十厘米的身高差,阿亚斯只能把伞尽力往上举,胳膊肘都绷得有些发酸;云见状,便微微弯下腰,肩头向阿亚斯的方向靠近了些,长发团在怀里的弧度更紧了,尽量让两人都能躲在伞下,不被雨水打湿。湿漉漉的风裹挟着青草的气息吹来,阿亚斯的发梢扫过云的手腕,带着一丝微凉的湿意。好在没走多久,便到了阿哑斯的家。
那是一座三层小楼,院子里种了些许不知名小花,花瓣上沾着晶莹的露珠,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两人推门而入,一股潮湿的气息涌进屋内,云的长发还在向下滴水,水珠顺着发梢滑落,在地板上晕开一片水渍。
阿亚斯急忙收起伞,转身走到楼梯口,对云说:“家里有客房,在二楼最右边,我去给你收拾一下。”
云轻轻点头,没有应声,蹲下身子把地面的水渍擦干,随后迈步跟着她朝楼上走,想要帮忙。
推开客房的门,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扑面而来——应到是阳光残余的气息,不难闻,只是有点闷。虽说是客房,但主人家应该很爱干净,经常打扫,,屋内生活用品也很齐全,所以几乎没什么要收拾的。只需把窗子拉开一条小缝来通通风,再用抹布擦擦桌子,便能住人了。
云擦了把额角闷出来的汗,指尖触碰到肌肤,带着一丝微凉。她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一块方帕——月白色的帕子在边角上绣着几朵紫色绣球,花瓣层层叠叠,绣线细腻,右下角还绣有“Liyel(黎耶尔)”的英文,针脚工整,透着几分雅致。她将方帕递到阿亚斯面前,动作自然而直接。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阿哑斯愣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连忙双手接过方帕,指尖触到帕面的柔软,脸颊的热度又升了几分。她象征性地在眼角擦了两下,便把帕子小心翼翼地攥在手里,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的绣球花纹。
“浴室在哪?”云轻声询问。
“房间里都会备好,就在房间左手边。”阿哑斯的声音有些发紧,低垂着头,不敢与云对视。
”嗯,”云应了一声,目光落在阿哑斯的头顶。她不明白为什么阿哑斯很少平视前方,多数时候都这样低着头。她对这个动作并不陌生——在过去四百多次的恐惧测试中,她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只是从来没有通关过。她到现在都还记得上一次考官对她说的话——你这是表演情愫,而不是表达。
那可真是难以理解的东西啊,就像是缠绕的乱麻,越理越乱,寻不到头,抓不住尾。
“如果我做了什么让你刚到很冒昧的事,可以和我说,”云斟酌着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我不是很明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