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泼与灵动。
姜绾撒着娇,“娘,我今日在安国公府弹了好久的琴,手都酸了,您给我揉揉呗。”
陆蕴雪一听自家女儿如此软声软气地同自己讲话,哪还抵的住内心的母爱泛滥,连忙笑着答应,“好,袅袅,你乖乖趴着,娘给你好好揉揉。”
月影渐移,陆蕴雪看着女儿纤细的身影,一颗心渐渐往下沉,“袅袅,你可否告知娘亲,你与安国公府的嫡女和镇国公府的夫人是如何结识的?”
话音落,空气滞凝了片刻,姜绾避重就轻,“没什么,娘,你不用担心我,我有分寸的。”
陆蕴雪叹了口气,没再追问。
当娘的再清楚不过,自家孩子自小便心思深重,为了在后宅里保住她,拼了命的在姜家一众女眷中跻身前流。
她知道,她不爱弹琴,说她没有天赋,需要练好久好久才能熟悉一首曲子。
她不爱读女戒女训,说那些都是男子给她们写的约束,这天下女子就该是万种模样,千种姿态,要有会弹琴的,也要有不会弹琴的,要有爱打扮的,也要有不爱打扮的……
她还说,她不爱当这姜府小姐,她说如果可以,她宁愿当个寻常人家的女儿,和母亲和杏月相伴一生便好。
可这些,她都给不了她。
陆蕴雪:“袅袅,你不想说,娘就不问。”
陆蕴雪:“但今日,你被安国公府的嫡女带走之事,已在府中传开,老爷和夫人此刻恐怕已经盯上了你,若是他们让你在贵人面前说些阿谀奉承的话,好让姜家借机攀龙附凤,偶尔阳奉阴违,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姜绾从美人榻上坐起身子,几缕长长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落在肩颈,衬得她肤若凝脂,目若点漆,她动了动发酸的肩颈,笑着回她,“好,娘亲,我记下了。”
接下来的几日,姜绾都默默随着李嫣进出李府习武,虽然沈云溪好像从未打算认真教她,但他绕了这么大个弯借李小姐之名让她在姜府之外游荡,确实为她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李嫣本人倒是没什么感觉,既然沈家小子亲自开口,还送了她不少新奇玩意儿,虽然她并不知晓个中缘由,但也断没有拒绝他的道理,毕竟这是桩无比划算的买卖,无非就是进出学堂时多捎个人罢了。
况且这姑娘娇憨清丽,从不刻意与她亲络,一双眼睛明亮干净,倒是讨喜。
李均躺在院中大树下的躺椅里,玩也似的向空中抛着桑葚,然后精准接住,在嘴里惬意地嚼啊嚼,他说,“唉,沈云溪,你这都耍了这小骗子七八日了,她还任劳任怨的,这姜家小姑娘耐力了得啊。”
听到其中“姜家”两个字眼,沈云溪就知道他已派人查过她。
他枕着双臂,顺着李均的视线望去,对此不做点评。
在二人不远处,姜绾一个人,手执一把斧头,艰难地劈着柴火,劈了半天,也只堪堪劈了七根算不上太粗的木柴,她微微皱眉,似是不满,然后又紧了紧手中粗糙的木棍,继续用力劈着。
太弱了,还是太弱了,凭她现今的能力,根本不足以支撑她日后走出宅院,保护母亲和杏月,是该多练些。
半晌,满头大汗的姜绾走到二人身边,礼貌道别,“多谢二位公子今日的教学,时辰不早了,小女先行告退。”
躺椅的嘎吱声在寂静的庭院中格外突出,方才还在私下议论他人的李均被人一谢,倒是生出些不好意思来,连忙从躺椅上坐起,傻笑着挠了挠头,“哈哈,谢什么,不用谢,我也没教你什么……”
反倒是“罪魁祸首”沈云溪依旧躺在金丝楠木椅里,垂下眸子,瞥了她一眼,随后又漫不经心地阖上,仿佛这话只是对李均一个人说的。
气氛陷入尴尬,姜绾也不在乎,该做的都做了后,她径直走出李府。
院中的沈云溪刚闭上眼,脑子里就浮现出方才看见的一幕。
姜绾白皙柔嫩的虎口之间,是被粗糙的斧子摩的清可见肉的大片伤口,而那个一直用力劈柴的人,却一脸平静
平静到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而是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