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小姑娘回家吃饭去了,那我们也去用膳吧。”
“嗯?沈云溪?沈兄?”
“喂!你干嘛呢?睡着了?”
刚从脑海中画面抽身的沈云溪睁开眼,“走了,你一个人慢慢吃。”
话音刚落,一身玄衣的少年便从躺椅里悠悠起身,走的时候,还不忘拍了拍自己躺的有些发皱的衣摆。
望着离人背影的李均额角一抽:“……”
不吃早说啊。
啊呸!浪费我李家粮食。
骂完后突然意识到这人方才貌似听见他讲话了却故意不回,不解气的李均趁着人影还没消失刚忙补了几脚。
如果此时姜绾还在这里,就会看见一个突发恶疾,对着沈云溪的背影拳打脚踢的安国公世子。
“吁……”
“到了,姜家小姐。”
伴随着马车缓缓下降的速度,马夫客气疏离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姜绾起身走下马车,“多谢。”
少女抬首,望向琉璃灯下的朱红牌匾,遒劲有力的“姜府”二字映入漆黑的眼帘,她心中轻嗤一声,目不斜视地跨过门槛,径直往住所走去。
只是刚一踏进主院,姜绾便被几位颇有威严的嬷嬷给拦了下来,来人面无表情,直直地看着她,丝毫没有下人在小姐面前该有的谦卑。
“四小姐,老爷有请。”
姜绾颔首,“好。”
见姜绾乖乖听话,她们这才露出几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似是格外满意于眼前人的几分识趣。
“那便跟奴来吧。”
主院书房。
姜绾没什么情绪的跟在几位嬷嬷身后,直到几缕愈来愈亮的昏黄光线映射在眼前,引得双睫不由自主得轻颤了下。
她这才抬眼,瞥了眼左前方的书房。
只见寥寥几笔竹影之间,隐约有个男人的背影印在白色的窗纸上——男人是姜家大房姜淮安,一家之主,任翰林院编修,正七品,是个末流京官,虽有一定身份门槛,但俸禄微薄、权力有限。
姜家从簪缨世家落魄至今,已然可以说是油尽灯枯,大房虽有雄心壮志,成功入了仕途,但因家道中落,只能捡个还算过的去的闲差;二房胸无大志,喜爱混迹酒坊,整日花天酒地,但有姜淮安管着,表面也算风平浪静;三房虽没有入仕的天赋,却酷爱经商,生意在京城算小有成就,虽然帮不了姜家更上一步,至少也能维持姜家一贯的花销。
姜绾收回视线,抬腿提裙,不卑不亢地迈入书房,目视着那个端坐于案上的中年男人,默默行了个礼,却没主动开口说话。
说实话,姜绾对她这个父亲没什么多余的感情,她前世总共也没见过他几面,只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对于重振姜家辉煌有着近乎痴迷般的执念。宋兰槿所做的一切,也都是出自他的吩咐。
她当然知道,今日他叫她来所为何事。
姜淮安扬起一个慈父般的笑容,声音是不同以往的柔和,“绾儿啊,听说你近日与那安国公府的千金有所往来,不知……”
他起身,走近了些,拉过姜绾的手,轻拍了两下,眼里暗示意味十足。
“可否在其面前替我美言几句。”
察觉到手上阵阵痛意,姜绾倒抽了一口凉气,面上却不显,只微微低了下头,乖顺地应声道“女儿知道了,父亲。”
“哈哈哈哈哈,好!不愧是我江淮安的女儿。”
见话已带到,他松开手,没再给她一个多余的眼神,当即就要赶人,“下去吧。”
末了,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轻飘飘的补了一句,“明日夫人会差人给你送几身新衣裳,记得收下。”
姜绾垂眸,长睫盖住眸中情绪,乖巧应声,“是。”
走出书房后,她低头,借着花灯看了眼右手虎口,半晌,姜绾收回目光,轻扯了下嘴角。
真是可笑,来的时候大动干戈,走的时候却只有她孤零零一人,真是……装也不装的像点。
主院偏房。
杏月和母亲候在门口,见她回来,急忙迎上去。
“袅袅,今日怎么晚了半柱香,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姜绾轻声安抚,“无妨,父亲传我见一面罢了。”
下一刻,陆蕴雪轻抓起姜绾的右手,心疼道,“这是他打的?”
眼看杏月和母亲就要掉泪,姜绾连声说,“不是,这是我在安国公府弹琴时不小心弄得,父亲没把我怎么样,你们放心,没什么的。”
“对了,阿娘,我饿了。”
陆蕴雪心知自己确实有些小题大做了,连忙出声,“我……我去做。”
杏月:“我也去。”
一句话的功夫,二人便没了影,姜绾摇头失笑,想着先进房间给自己上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