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药味、香水味、木香气全部都沾染着金钱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是小纯最喜欢的东西。
小纯单手撑着脑袋,靠着身后的浅黄色抱枕闭着眼休息,漂亮的黑色长发堪堪离地,像是一只正在很满意的享受新家的小猫。
她没有察觉到狗卷棘的到来。
她只是觉察到,在这旖旎的香气里,突然出现了一股绝对难以忍受的、属于泥土和雨水的腥味。
小纯蹙着眉,眼睛还没睁开就已经下意识的语气不爽地开口:“你们这些大户人家的侍从也不过如此,连基本的礼仪都没有吗?”
“浑身上下臭死了,谁允许你擅自靠近我的?快点离我远一点。”
“明、明太子!”
——呜哇对不起…!
…
恶劣的、夹杂着不耐烦的语气。
姐姐和昨天对他的态度变得不太一样了,狗卷棘完全没有想过会被这样子对待。
但是在被这样对待之后,最先升起的情感竟然是恐慌。
因为给姐姐带来了不好的印象而感觉到了害怕。
他的身上真的很臭吗?呜,他明明有在下课过后洗过澡再来的。
绝对不要被讨厌。
于是在第一时间就慌忙的用饭团语表达道歉的意思,然后到处扭动着用鼻子闻来闻去,似乎是想要找到让姐姐感到不开心的味道的来源。
但是没有被理会。
没有听到姐姐的声音,也没有闻到自己身上可以被称之为臭的气味,狗卷棘不敢抬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久到他差点想用言灵强迫姐姐和自己重归于好的时候,终于听到了她讲话。
“…啊,是你啊,小狗。”
“……?”
——咦?姐姐的语气怎么突然又变好了?
完全没有猜到姐姐的想法,狗卷棘眨了眨眼,还是遵从自己的本能抬起了头。
然后就看到了一双黑洞洞的、带着笑意的眉眼,是姐姐坐在床上笑盈盈的看着他。
那只苍白的手微微垂落床边。
狗卷鼓了鼓嘴巴,无师自通的上前用双手包裹住小纯苍白的手指,将自己身上暖绒绒的温度传递给她。
小纯抽了抽手指,发现没抽动。
她抬眸,看到了浑身都在颤颤巍巍的发着抖的小狗,顿时让她想到了过去的那些有关于自己被分/尸的不太美好的回忆。
这样的强势、这样的用力,好熟悉的感觉。
是代表着他也想那么做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真厉害啊,明明只是才见过一面就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吗?
小纯勾了勾手指,眉眼带笑,全是对她自己魅力的满意。
但是至于杀了她什么的…现在还不太行,毕竟五条家应该算得上是贵族世家吧?如果什么都没体验到就死掉的话,岂不是也太可惜了些?
于是,她勉强敷衍着开口安抚道:“抱歉呀,刚刚那样对待你是因为我生病了心情不好,绝对不是有意的,小狗酱能够理解我的对吧?”
听到了这样的话,狗卷棘握着姐姐的手的力气更大了些,脸颊两侧都变得发红,像是快要烂掉的颜色一样,随后又慌张的点了点头。
“很高兴还能再次见到你,你去这一些房间里找找看有没有多余的纸和笔吧,我还有一些问题想要问你。”
毕竟刚刚那个老头子什么都不肯和她说。
就像把它当做了一个只能用来换装观赏的洋娃娃一样,一个劲的岔开话题,一会说她要好好休养身体,一会又说有关咒术界和五条家的事会在以后的上课时间有老师专门讲解。
总而言之就是要让小纯乖一些。
但是小纯才不要。
她颐指气使的要让狗卷棘按照她的要求去房间里翻东西,然后坐在床上玩弄着自己脸颊边的发丝远远的看着他。
有很多东西自从神子大人搬走之后还没来得及处理掉,就全部都堆在了柜子里。
书桌的柜子里能够找到用剩下的有些泛黄的纸张和水笔,衣柜里有神子大人穿剩下的衣服,虽然看起来很旧但都被洗的干干净净。
“等等——小狗酱,你去换一件衣柜里的衣服吧好不好?现在你的身上有好多雨水和泥土的味道,我讨厌这种气味。”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说服力,小纯的语气又软了几分,像是在撒娇:“你知道的、我们家在发生爆炸事故的时候也是这种天气,所以我现在变得超级讨厌下雨天,讨厌听到雨滴的声音也讨厌雨水的气味。”
“诶——”
…
一个人,躲起来。
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才说服自己拿了一套神子大人小时候穿过的衣服套在了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