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露撅着嘴,扯着衣带:“那谁知道呢?你出去之后,我就在这坐着,她突然之间就像疯了一样跳起来满地打滚,还大喊大叫,像着了魔。”
惠娴一面尽力按住柔儿挥舞的双臂,一面注视着芳露,观察着她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芳露只是天真烂漫,却并不愚钝,她看出了惠娴眼中的不信任,登时脸涨得通红,满脸不忿,冲着惠娴不管不顾地道:“你怀疑我?你怎能怀疑我?你凭什么怀疑我?我又没做错什么事!”
惠娴不说话,也不为所动。柔儿将脸死死埋在自家小姐肩头,显然不想回头看芳露。
芳露气鼓鼓的,两步跨到车门口,拽着谢晏卿的手臂,十分委屈:“晏卿哥哥,我什么都没有做,她们两个合起伙来污蔑我!”
“你少含血喷人。”惠娴火气上来了。
谢晏卿方才听了全程,如此怪象,由不得他内心不生疑。他拨开芳露的手:“柔儿是惠娴的贴身侍女,忽然发病她自然关心在意。何况惠娴也没说什么,你倒生气了。”
芳露委屈坏了,大声道:“她虽没说话,脸上全写着呢!她是觉得小丫头生病是我害的,可我分明什么都没做!”
惠娴试图扶着柔儿起身,听到芳露的话便道:“我的脸就长这副模样,从没变过。你自己心里想的是什么,才会看到什么。”
芳露一拧头,盯着惠娴道:“你不必说这些大道理,我知道你为何栽赃我!你不过是气我抢走了晏卿哥哥,心里嫉妒了,便冲我发邪火!留不住男人是你没本事,为何怪到我头上?”
“芳露你住口!”谢晏卿厉声道。
惠娴从小到大何曾听过这种话?被气得脸色发青,双手颤抖。
正没个开交,惠娴怀里的柔儿忽然打起摆子,一下子挣脱了惠娴,扑到地上稀里哗啦地吐了起来。
“啊!”芳露惊叫一声,跳下车躲到谢晏卿身后。
柔儿一口一口吐着,到后面竟吐出血来,若不是得了急症,那就真的是着了魔。
“柔儿,柔儿!”惠娴担心极了,也顾不得脏污,跪在柔儿身侧试图用手帕擦拭她的脸颊。
柔儿终于止住呕吐,勉强抬起憋得通红的脸颊。她双目充血,狼狈不堪,艰难地对惠娴道:“姑娘救我.....”
还没说完,柔儿便晕死过去。
惠娴急得快要哭出来,扑上前一声声唤着柔儿的名字。
“惠娴。”连谢晏卿额头都沁出冷汗,他对自家未婚妻道,“看脸色这丫鬟情形不甚好,咱们不能停在这,得尽快下山。若下山寻到可靠大夫,或可一救。”
惠娴抬头点头:“是,咱们快些离开这儿吧。”
把不情不愿的芳露推回车厢,谢晏卿挥鞭令马匹在山路上小跑起来,心里七上八下的。
事情发展到现在,真是透着一股邪性。就一天一夜的时间,死了一个逃了一个,还有一个得了暴病。蒯山这种深山老林,天长日久难免藏些古怪东西,倒是走为上计。
屋漏偏逢连夜雨,马车还没跑多远,谢晏卿便看到一束亮光闪了一下,紧接着天空中便传来闷雷声,不由得心中暗骂不走运。
好死不死,偏偏赶在这时要下雨。谢晏卿挥舞鞭子,让马快些跑,争取在雨下大之前下山。
偏偏此时车厢里又闹起来。原本昏迷的柔儿许是被雷声惊醒过来,又开始哭闹不休。
这次惠娴也慌了,她自车中探出头来对谢晏卿道:“表哥,怎么办?柔儿、柔儿五官都开始流血,我、我实在没法子.....”
谢晏卿一边控马一边心中焦急,柔儿这副模样,别说她,就是另外两个女孩子只怕也撑不住要吓坏了。
一滴水珠落在谢晏卿头顶,紧接着大雨倾盆而下。
谢晏卿咬咬牙,道:“柔儿这病来的古怪,我看她未必熬得过去,实在不行,我们——”
惠娴立刻打断他:“表哥,求求你了。统共这么两个陪我从小到大的,乳母已经撒手人寰,柔儿还这么年轻,你叫我怎么忍心撇下她?表哥,我不求别的,只求你看在她平日遇到你也是尽心伺候的份上,好歹把她带上。”
谢晏卿重重叹了口气,驾马前行了一段,车轮陷入泥泞的山路,越发走不动。身后是车厢里柔儿痛苦的喊叫和芳露的哭声,真是苦不堪言。
惠娴忽然探出头惊喜地喊道:“表哥,前面是不是有个小院子,咱们先进去避一避雨吧。”
顺着惠娴指的方向,谢晏卿果然看到远处树木掩映下有一座破败的青砖院落。他盘算了一下,一来车轮陷在泥里不好走,倒不如进去暂避一避。二来,柔儿那副模样也是个麻烦,正好进去给她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若真是救不回来的急症,他就得说服惠娴,万不可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