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晏卿停下马车,跳到泥地里,回头喊惠娴几人下车。
惠娴扶着病怏怏的柔儿,谢晏卿在下面接应,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柔儿挪了下来,让她坐在门口屋檐下。这一折腾,惠娴和谢晏卿早就淋成了落汤鸡。
然后芳露也从车中探出头,她直勾勾看着谢晏卿,向他伸出手。
谢晏卿下意识看了惠娴一眼,只见她早已背过身去,才无奈地伸手接过芳露,将她抱下车。
芳露抬头一看这小院,便面露不快:“晏卿哥哥,咱们要进去吗?”
谢晏卿和惠娴一左一右架起柔儿,一面道:“雨太大了,我们进去避一避。”
芳露有些不情不愿:“非进去不可吗?”
谢晏卿和惠娴一起往前走,一面道:“那你要一个人留在外面?”
“我不。”芳露撅了撅嘴,还是紧跟上来,口中还道,“我不喜欢这里。”
谢晏卿问道:“不喜欢?你以前来过此处?”
说话间,几人已经沿着抄手游廊走到了正殿。惠娴一路看得清楚,这里倒像是个小庙或禅院之类的地方,就是不知道里面供着的是哪路大神。
芳露在后面道:“这庙早就没人拜了,我爹我娘也从不让我来。反正...听人说这里奇奇怪怪的,我自己也不喜欢这里。”
说着,他们已经进入正殿,这时惠娴和谢晏卿才发现,殿中供奉的是十八罗汉。
二人回头看了一眼芳露,只见她一脸不快地打量着室内,显然对此处很不满意。
谢晏卿劝道:“你看,这里是十八罗汉,都是引人向善、度化众生的尊者,没什么好怕的。”
芳露看了一圈室内的塑像,还是挂着脸,独自走出去,坐在门口檐下石阶上,一副随时要走的样子。
惠娴和谢晏卿找了个干净的地方放下小柔,让她平躺下来。惠娴忙中有细,抓了一个披风给她裹上。
谢晏卿跑了一趟,带回来一些清心定神的药丸,惠娴则在一旁的后房找了个茶碗,就着雨水洗涮干净,又接了一碗带回来,让小柔用水送下丸药。
好在服药后小柔未再哭闹,只是脸色发白躺在地上,双目紧闭,似乎睡了过去。惠娴和谢晏卿也不再作声,静静守在一旁。门外的芳露似乎是有些冷,也慢慢挪回殿内,守着门口坐下,没一会脑袋也开始一点一点的。
谢晏卿沉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又扭头望着专心照顾柔儿的惠娴。她那文雅端庄的容貌即便在大殿阴暗的光线之下也依旧那么温柔,她微微垂着头专心致志照顾着柔儿,留给谢晏卿一个贤淑的侧脸,让他思绪万千。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没下多久便转成淅淅沥沥的小雨,小柔睡了一觉醒转过来,看着神智清明了许多,已经能自己坐起来,脸色也好了许多。也不知道是丸药起效了,还是殿中真有神佛保佑。
如此一来,惠娴和谢晏卿均面露喜色。他们本已做好最坏的打算——今夜留宿山上。但看这样子,待雨停后,他们应该能启程。
惠娴轻松不少,她起身道:“我把茶碗还回去。”
说着,惠娴看了谢晏卿一眼,对方会意,起身对惠娴一同去了后面。
大殿后的小茶房,一派寂静,只有雨敲房檐的滴答声相伴。
惠娴放下茶碗,转身面对谢晏卿:“表哥,你没有什么想同我说的么?”
谢晏卿笑笑:“有,只是有很多,不知你说的是哪一件?”
惠娴长叹一口气,垂下肩膀,眼角鼻尖变了粉色,泪意朦胧:“都这般问到你眼前了,还只是花言巧语,没有半分真心。”
谢晏卿心道不妙,赶忙上前一步,低声道:“你生我气不要紧,可你决不能说我对你没有真心。”
惠娴抬头,指着外面质问道:“那芳露是怎么回事?”
谢晏卿眨了眨眼,一时语塞。
惠娴垂下手,失望地道:“看,你还是不敢说。”
接着她便转身背对谢晏卿,低头抹泪。谢晏卿慌了,也顾不得男女大防,把着惠娴的肩膀将她扳过来:“惠娴,惠娴,你别哭。我、我是不敢说,可我不敢说是怕伤了你的心。”
惠娴咬了咬下唇:“你既然敢做,又有什么不敢说的呢?若真怕我伤心,你就不该做!”
谢晏卿凑近惠娴,观察着她细微的表情:“你知道了什么?还是看到了什么?”
惠娴用手指蹭了蹭发红鼻尖,撇过脸不看谢晏卿:“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谢晏卿心中一沉,看来惠娴什么都知道了。他当机立断,隔着袖子牢牢握住惠娴纤细的手腕:“好妹妹,我错了,我认错!你打我骂我我都受着,可你一定得听我解释,否则我真是死也不甘心。”
惠娴呼出一口气,平复心情:“好,我让你说。”
谢晏卿在心中一面整理措辞,一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