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娴迟钝地点了点头,却没有动作。看她这样,谢晏卿越发担心,走过来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发顶:“哪里不舒服?从早上看你就不太好,若太难受了,咱们就歇一会,别为难自己。”
惠娴慢慢躲开谢晏卿的手,抬头看着他,低声道:“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谢晏卿自以为听懂了惠娴的话:“真是出门不利,碰上虎食人这种事。”
惠娴打断他:“表哥,以前你独自来过蒯山两次,没有碰到过老虎。听山下人议论起,也都说老虎只是传闻。怎么今遭一走,就碰上这等怪事呢?”
谢晏卿还是了解惠娴的,此话一出,他便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一脸天真无邪的芳露。少女似乎并没有意识到惠娴话里有话,只是带着信任的目光看着自己的情郎。
谢晏卿转回头,笑着道:“这就是无稽之谈了。你是这两日太过疲倦,身子也不舒服,难免多思多虑。别担心,有我在,定能护你周全。”
惠娴对谢晏卿的反应并不意外,她将脸撇开,然后站起来简短地道:“我去收拾行装,表哥你自便吧。”
然后,她便带着柔儿回了房。
房门一关,柔儿便一下子跪倒在地,颤抖着问惠娴:“姑娘,我越想越不对。那个什么芳露真是来路不正!”
惠娴将她扶起来,摸了摸她的脸颊,劝慰道:“别说她了。现在咱们自顾不暇,先把自己照顾好再说。这些年你和乳母是跟我最久的。乳母她老人家不在了,我好歹得把你全须全尾带回家。”
在惠娴的安慰下,柔儿勉强止住眼泪,主仆二人尽快打包了行装,来到正厅与谢晏卿汇合。
但这次却是谢晏卿黑着脸。
屋漏偏逢连夜雨,那车夫或许是怕得狠了,竟盗了一匹马溜之大吉,谢晏卿发现时,对方早已不见踪影。
“可恶!什么东西!”谢晏卿恨得牙痒痒。
面临性命之忧,惠娴也没心思跟谢晏卿冷战,上前劝道:“表哥,事已至此,人肯定是不会回来了,也别生气了。好歹他还算有点良心,马车和另外的马匹都还在,咱们莫要耽搁,赶紧走吧。”
谢晏卿回头看了看三个眼巴巴的年轻女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计划了一番。
他将马车改为三架,自己亲自在前面驾车。这次他没有理会芳露的撒娇,要求她与惠娴柔儿一同待在车中。
马车重新走上了蜿蜒的山路,只是没了前一日的从容不迫,不规律的车轮转动声透着一股慌张。
车中三人默然无言,芳露靠在车厢壁上,一只手捧着脸颊,闷闷不乐。不能与谢晏卿同乘这件事是她目前最大的烦恼。
惠娴也在想事情,忽然,她感到柔儿冰凉的手放在自己手背上。
“姑娘......”柔儿眼神恍惚。
这丫头平日里是个干练爽利的性子,现在这副模样着实令人担忧,惠娴反握住她的手,尽量温柔地道:“怎么了?别怕,你看,咱们不是好好的吗?”
柔儿眼睛一眨不眨,死死捏住惠娴的手:“姑娘,你有没有听到虎啸声?”
惠娴连忙抬起头,竖起耳朵细听,耳边仍然只有车轮声马蹄声。
见一旁的芳露也面露慌张,像是被柔儿的话吓到了,惠娴便问她可否听到虎啸。
“没有。”芳露斩钉截铁地道。
惠娴扶着小柔的肩膀安慰她:“你看,我与芳露姑娘都没听到。放心吧,没什么虎啸。”
小柔双眉紧蹙:“可是我真的听到了呀,那声音离咱们很近、很近.....”
芳露立即掀开车窗帘幕,往外观察了一阵子,才放下帘子坐回来,有点埋怨地道:“哪里有啊,一路上安安静静的,地上也没有脚印,你不要吓唬人。”
“姑娘,我没有撒谎,真的没有。”柔儿额头鼻尖都沁出冷汗,声音又开始发抖。
惠娴找了个披风给柔儿盖上:“你这是太疲倦了。来,听我的,盖好了闭目养神歇一会,比什么都强。”
柔儿满脸不安,但在她家姑娘的要求下,还是老老实实闭上眼睛。
柔儿静了下来,惠娴心中反开始不上不下的。
对面芳露已经将鞋子脱下,赤着的双足悠然摆动着,她本人也如同慵懒的小兽,自在地斜躺在座位上,像是从不曾受过规矩与礼教的束缚。
她的美就是来源于这份不受束缚的天性。
芳露意识到惠娴又在打量她,但她并无甚反应。她的每一个动作神态都好象在说:我有什么办法呢?我生来如此,无法把自己的美丽赠于你。同样的,我也无法把得到的爱归还给你,这一切都是我自然而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