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哪个有心人在此建了一座二进的驿馆,虽位于山顶空无一人,但也算干净整洁,馆内还储备了木柴和充足的清水。

    谢晏卿安排车夫和随从住在一门内,惠娴等三名女子住在二门内廊后正房,他自己则在二门内正厅的抱厦凑合一晚,顺便护卫几名女子。

    一行人安顿下来便生火做饭,惠娴他们本就带了干粮,只需上锅蒸熟,再借用一点驿馆储备的调料和菜蔬,就能凑成一顿像样的晚饭。

    饭后,天已成浓墨色。惠娴坐在正厅与柔儿和芳露闲谈,谢晏卿捡了把椅子坐在门口,一面望风一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惠娴说几句话。

    奔波了一日,此刻大家吃饱喝足,坐在点着蜡烛和灯笼的室内,暖澄澄的灯火之下,又有熟悉之人相伴,惠娴只觉一扫日间的阴郁之气,身心逐渐放松。

    芳露原本与二女坐在一处,只是聊着聊着,她的椅子就逐渐偏向谢晏卿那边,到最后几乎要挨着他坐了。

    芳露对谢晏卿的孺慕显而易见。

    论理,惠娴应该不会在意这个乡间长大的姑娘的一些逾矩之行,可她总是克制不住地观察芳露与谢晏卿之间的交流。

    或许是因为芳露跟惠娴很不一样。不同于肤白如脂、举止端庄娴雅的大家闺秀惠娴,芳露有着小麦色的皮肤,圆圆的脸蛋,浓眉大眼、鼻尖微翘,略饱满的嘴唇是健康的淡红色,每当她说笑时,便会露出雪白的贝齿。

    惠娴常年不出门,身材略单薄,而芳露则像一只在林间长大的矫健的小鹿。她不施粉黛,粗布衣衫难掩窈窕健康的曲线,乌油油的长发垂在她鼓起的胸口,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但芳露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对她来说,自己这具与生俱来的青春娇美的躯体本就是自然而然的存在,她不知道为什么要不好意思、要掩饰。

    可惠娴看得真真切切,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敏锐地注意到,每当在谢晏卿身边时,芳露平静的呼吸就会转为急促。她克制不住自己对谢晏卿的好感,就像她从不克制自己那略带野性的美一般。

    每当她与谢晏卿说话,明媚的大眼睛中便涌出无尽的柔情蜜意,闪烁着明亮的光芒,红晕会自然而然爬上她的脸颊,衬得她的脸蛋宛如一颗蜜桃。若谢晏卿偶尔对她和颜悦色,她呼吸就会更加急促,浓密长发下的胸口会明显地快速起伏,睫毛扑闪着,不自觉地咬紧红唇,像是抑制不住内心迸发的喜悦。

    芳露知不知道自己与谢晏卿的关系?或者,她看没看出来?惠娴这样想着,话就从口中溜了出来:“四哥哥,你今日也累了吧?刚到外祖家便又陪着我出远门,也没多少时间与外祖父外祖母叙叙话。”

    谢晏卿向她歪了歪头,笑道:“你怎得突然对我客气起来?事出有因,还是得先办咱、先办你的事,祖父母也是全力支持的,你又不是不知道。马上都要是一家人了,你还多虑什么?”

    惠娴听了这话,心中略觉安定,有些羞赧地侧过头:“知道啦,偏你非要提......”

    但她心里是快活的,谢晏卿并没有在外人面前避讳他们的关系。

    芳露对有关谢晏卿的事都非常感兴趣,她眨巴着大眼睛认真听完,便急迫地转向谢晏卿:“谢公子,你有什么急事要办吗?”

    谢晏卿转头看向屋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今夜虽是上弦月,倒也亮堂。”

    “是要办表少爷的婚事!”一个气鼓鼓的声音响起,屋里另外三个人俱是一惊。

    原来是柔儿,她从白日就看芳露不顺眼,因着惠娴的压制只能一路隐忍。到了夜间,看芳露这姑娘竟然毫无收敛,她家姑娘也是藏不住的在意,柔儿便忍无可忍,喊了出来。

    “表少爷的...婚事?”芳露愣愣地嘟囔着,脸上露出迷惑的神色,“表少爷又是谁呀?”

    柔儿一昂头:“就是你眼前这位谢公子,他跟我们家姑娘是表兄妹呢。”

    芳露又扑闪着大眼睛回头去看谢晏卿,又看了看沉默端坐的惠娴,这样来回看了几遍,似乎才理清了其中关系。

    谢晏卿起身走到庭院里看头顶月色,惠娴装作看手中茶碗,实则偷偷观察芳露的反应,看她会不会知难而退。

    芳露沉默了一阵子,似乎在想着什么。只是过了一阵子,她脸上那种专注思考的便消失了,又开始痴痴地望向谢晏卿挺拔的背影。

    唉。

    惠娴心中无奈。或许对于芳露这样的姑娘而言,英俊潇洒、温文尔雅的贵公子谢晏卿确实是神仙般的人物。更何况他还在危机之中救下了芳露,别说她了,便是换成惠娴自己,危难之际遇到这样英雄救美之事也很难不动心。

    好在按谢晏卿的计划,明日傍晚前他们就下山了。到时候赶紧将芳露这个麻烦送回她父母处,一切就会结束了。

    应该会吧。

    夜深,惠娴睡梦中仿佛听到了野兽的嘶吼,她一下子惊醒,猛地起身,惊出一额头冷汗。

    柔儿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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