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蒯山,北临丑江,南接卯湖。其山势巍然高耸,其中林木接天蔽日,多草虫,多溪流。山中有虎妖,擅变幻,日行数百里,性残忍狡诈,喜食人心肝,常化形以诈凡人。其盘踞蒯山百余年,途径过客多葬身其腹,有去无还......”

    王惠娴轻声读着手中的《地方志》,面容渐露忧愁。

    一旁伴她同行的侍女柔儿显然也吓到了,轻声问道:“姑娘,你说这书上讲的是真的吗?”

    惠娴看了一眼脸色煞白的小丫头,摇摇头,温和地道:“《地方志》中多有闲笔记载当地的鬼神传说,多数不过以讹传讹,充当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不必当真。”

    柔儿松了口气,小声道:“还是姑娘读的书多、有见识,要换我呀,真被吓到了。不过,便是真有什么,不还有表少爷在吗?”

    “别乱说。”惠娴嗔怪地看了柔儿一眼。话虽如此,她还是靠近车窗,揭开帷幕的一个小角往外张望。

    这里就是蒯山。

    山路两旁皆是高耸入云的树木,它们大约在此处静静地繁息了数百年。繁茂的枝叶将日光几近全部遮盖,走在树下的人只以为是阴天。黑褐色的泥土上散落着枝叶,车轮碾过,发出细小的哔剥声。

    山路上并无人声,只有远处传来的鸟鸣伴随着马蹄声、车轮声,这份静谧中略显单调的声音令人心生不安。

    谢晏卿本骑马走在最前面领路,他隐约听到马车中惠娴和侍女的谈话声,便令车夫和随从继续走,他自己则勒起缰绳转身来到马车旁。

    果然,惠娴也探出头向他这边张望,端丽清雅的容貌令人心折。纵然自幼青梅竹马,彼此早已熟识,但当惠娴微微仰头,用澄澈温柔的双眸望着自己时,谢晏卿还是难免为她的文雅端庄心动神摇。

    他弯下腰,柔声问道:“怎么了?”

    惠娴被他突然靠近的俊美容颜惊了一下,脸颊一红,定了定神,又为他的体贴感动,轻声道:“四哥哥放心,没什么事,不过在车里读了会书,无事可做,跟柔儿说说话罢了。”

    谢晏卿自然知道,对于惠娴这个久在深闺的淑女,第一次在没有父母的陪伴下出远门,又要走过这人迹罕至的大山,心中难免忐忑。

    于是他向惠娴笑了笑,安慰道:“这山我之前与友人走过两次,对路线还算熟悉。有我在,你放心,就是山路难走些,并没有世间传言的那些精怪。半山腰有一座小木屋供过路人歇脚,咱们走到那儿就停下来歇脚,下午再启程。坚持一下,好不好?”

    惠娴忍不住向表哥浅浅一笑,又想起二人的对话被旁边的柔儿听得一清二楚,只怕前面的车夫和小厮也能听见,脸不由得红了红,低声道:“知道了。”

    接着,她便低着头放下车帘,留给谢晏卿一个矜持的侧脸。

    马车继续前行,车内一片寂静,惠娴细白的手指轻轻翻动书页,不知在想些什么。柔儿没忍住,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姑娘,果然还是表少爷的人品靠得住,我也替姑娘高兴。”

    静娴连忙拿书挡住柔儿的嘴,口中道:“再说打嘴。”

    话虽如此,她自己脸上也是带着笑的。

    谢晏卿与惠娴是表兄妹,晏卿父母在京中做官,家宅离王家也近,亲戚之间关系好常走动,因此晏卿与惠娴自幼相识。及二人年岁渐长,谢晏卿长成了一个文武双全、容貌俊美的好男儿,对惠娴爹娘来说,更难得的是晏卿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长大,彼此知根知底,又与惠娴自小相熟,对她处处回护。谢家对惠娴更是满意的不得了,双方一拍即合,早早给一双金童玉女定下了婚约。

    惠娴今年十八,双方父母正欲令其完婚,故此前些日子惠娴在出嫁前回外祖母家小住一阵。偏偏赶上外祖母家那边风寒盛行,惠娴也不能免,病倒卧床休养了一阵子。她的乳母也着了风寒,可惜老人家年岁渐长,没能熬过去。倒是惠娴看着娇娇柔柔,却硬是熬了过来,身体康复后她还亲自为去为乳母抚灵痛哭了一场。

    惠娴这一病一休养,返程日子也拖后了一个多月。她外祖父母怕再迟会延误婚事,早早寄信询问惠娴爹娘。惠娴父母因公事提前返京,他们那边也怕误事,想着让女儿轻装简从早些回京方好。谢晏卿在旁听说此事,十分担心惠娴,便主动请缨将惠娴护送回来。

    惠娴爹娘一合计,本来他们是断断不肯让女儿独自赶路的,晏卿虽说是男子,但毕竟与惠娴有婚约在身,不算逾矩,他为人又稳妥,是当下最适合的人选,因此便点头同意。

    惠娴也是懂事的,并不拿捏大小姐做派,令其他仆妇在外祖家等候消息,自己简单收拾了行装,带上贴身侍女柔儿便跟表哥踏上了归途。

    惠娴陷入思绪之中,虽然表面看起来四平八稳,但实际上她比任何人都好奇自己那近在眼前的婚事,未来的日子会是怎样的?一切真能够如她所愿吗?

    马车继续四平八稳地前进,不知走了多久停了下来。谢晏卿令小厮和车夫避让,骑马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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