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姑娘说话也真是淳朴又直白,惠娴与谢晏卿相视一笑。
“姑娘客气了,我们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惠娴安慰道。
少女朝惠娴点点头,然后又将目光锁定在谢晏卿身上,眼睛亮晶晶的:“恩公,我真是太走运了,怎么就在此时此地遇到你了呢?感觉...就像天意!”
这话说得谢晏卿也愣了一下,迟疑片刻才道:“姑娘过誉了,我相信换其他任何人,都会伸出援手的。”
惠娴敏感地察觉对方的态度有些异样,于是便问道:“姑娘,你年纪轻轻怎会独身一人在此?你叫什么名字,家住附近吗?”
少女撩了撩垂在胸前的乌发,答道:“我家是山脚下的农户,今日上山是为了采药,却不小心失足落到坡下。哦,还有,我叫芳露,芳香的芳,露珠的露。”
芳露姑娘一面说,一面认真地看着她的恩公。谢晏卿感受到了对方的目光,但什么都没说,只是低头把玩腰间玉佩,一时有些冷场。
惠娴接着问道:“听你这话,你应当不是第一次进蒯山了吧。”
“不是,蒯山有一些珍贵药材,每年到了时节我都日日进山采药。”
惠娴接着问道:“那你应该对山路很熟悉,今日怎会失足?是遇到什么意外了吗?”
芳露眨眨眼,思索了一下才道:“今日原本在路上好好地走着,忽然觉得背后有什么野兽在跟着我。我吓坏了,想赶紧逃走,情急之下才一脚踩空了。”
惠娴一下捏紧椅子扶手,问道:“是、是老虎吗?”
芳露摇头:“不,那东西没有老虎那样巨大。我当时太害怕了没细看,倒像是野猪山豺一类。恩公你放心,我自小在蒯山脚下长大,虽一直听说虎妖的故事,但无论是我还是我周围的人,都没见过真正的虎妖,只怕是闲人瞎传的。”
一问一答之间,香露虽是回答惠娴的问话,但自始至终都认真盯着谢晏卿看,眼睛水汪汪、亮晶晶的,脸颊上的红晕也越发明显,那神态天真娇憨的神态像小孩子看到了稀奇的糖果。
惠娴的目光在香露和谢晏卿之间走了两个来回,心中开始有些不上不下的。
午间稍作休整,惠娴一行人重新启程。少女芳霞腿脚还是有些不便,她经过上午的失足之事又很怕落单,因此他们这个小小旅队索性好人做到底,也捎带上了芳露,顺道送她下山。
惠娴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耳边回荡着的除了单调的马蹄声,还多了一个少女甜美脆亮的声音。
“谢公子,你家是哪里人呀?为什么会来蒯山?”
“谢公子,你今年多大了,看着好生年轻。”
“谢公子,你猜我今年多大了?”
......
柔儿撅着嘴,一忍再忍,没有忍住,靠近惠娴道:“姑娘,你看她!”
惠娴睁开眼,严肃地向小柔摇了摇头。柔儿有些不忿,王家家教森严,不但对子女严格教养,家中侍女仆妇都严守规矩,饶是她也从未见过芳露这么大胆的女孩子。
惠娴换了个姿势,继续闭目养神。
芳露对谢晏卿无比感兴趣,一点都不遮掩。原本谢晏卿考虑芳露是个姑娘家,安排她与惠娴同乘一辆马车,惠娴自然也不介意。
可芳露在马车立坐了没多久便说在车里蜷着腿脚实在难受,惠娴问她要待如何。芳露立即提出要出去外面。
“我可以跟着谢公子骑马!”芳露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
柔儿脸都黑了一半,想抢白她一顿又拉不下脸来。惠娴无法,她也从来没跟这样大胆、直白,像只野生小动物一样的姑娘打过交道,只能靠近车帘把谢晏卿唤了过来。
谢晏卿以为是惠娴有事,来到车窗边听到芳露的要求,也愣了一下,大摇其头:“总共四匹马,两匹拉车,另外两匹是我和我的随从在用,哪里有多余的给你?”
芳露一看到谢晏卿整个脸都在发光:“这有什么不可以的?我可以跟谢公子你同乘一匹马呀,你放心,我胆子没那么小,也不重,不会妨碍到你的。”
谢晏卿也没见过这样想什么就说什么、毫无顾忌的姑娘,一时被她荒唐的想法弄地笑了出来:“那可不成,我不会带人,你就忍一忍回车里坐着吧。”
芳露嘴角立刻耷拉下来,不开心地揉了揉衣角,接着眼前一亮:“那我坐在车前吧!在车里闷着太难受了,我坐车夫旁边吹吹风,绝不打扰你们赶路,好不好?好不好嘛?”
“这......”谢晏卿一时拿她没办法。
芳露扒着车窗,快把整个脑袋伸出去,不停地哀求:“谢公子,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就让我坐前面吧,求求你了。”
少女十分坚定,一直用甜甜的声音撒娇,让人不忍心拒绝。
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要同她认真计较就没意思了。
谢晏卿与惠娴交换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