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
车门口,揭开门帘。柔儿先下了车,二人一同将惠娴接下来。

    惠娴往前方看去,果然道边空地处有一排几座小木屋,看起来久无人居。

    谢晏卿走到她身边:“中午现在这歇息一会儿,下午再赶路。估计今夜得在山上留宿。”

    说到这,他笑着低声问惠娴:“怕不怕?”

    惠娴轻笑着嗔怪道:“人前还这么嬉皮笑脸的。”

    谢晏卿收敛笑容,认真道:“别怕,有我在呢,你该休息就休息,该做什么就做,有不方便的就跟我说。出门在外,有事别窝在心里。”

    惠娴柔声道:“知道啦,四哥哥。”

    听到惠娴的柔声娇语,谢晏卿心满意足,准备陪惠娴在屋里安顿下来。

    此时,却从不远处传来一个女子悲惨的呼救声:“救命啊,救命啊!哪个好心人来救救我?”

    惠娴与谢晏卿对视一眼,默契地转身寻找声音传来的方向。

    小厮和车夫一直在马车旁休息,见谢晏卿他们跑过来,忙道:“爷,您也听见叫声了?”

    谢晏卿点头:“倒像是从下面传来的。”

    蒯山山路绵延错落,环环相扣,且高低起伏不定。再加上林中没有阳光,走至阴暗处若不小心,很容易一脚踩空落到崖下。

    惠娴一行人小心翼翼靠近路边,谢晏卿个子最高,他伸头往下一看,果然看到土坡下面躺着一个女子。对方见到有人来,连忙挣扎着想站起来,但似乎腿部使不上力,只能拼命地向他们挥手:“求求你们救救我,我不想死在这里啊!”

    惠娴慢慢走到谢晏卿身旁,她见那女子满脸泪痕、一脸惊慌,又哭又喊十分凄惨,怎么都站不起来,只怕是跌落到土坡下面摔伤了腿。

    惠娴与谢晏卿对视一眼,二人心中都有了决断。

    “表哥,咱们不能见死不救。”惠娴轻声道。

    “嗯,我知道。”谢晏卿点点头,“你跟柔儿就守在原地,我带人下去把她弄上来。”

    “好,我们就在这看着。”惠娴应道。

    谢晏卿带着随从和车夫跳下土坡,朝那女子跑过去。惠娴眼见着谢晏卿去到女子面前俯下身跟她说了句什么,那女子当即扑到谢晏卿怀中,双臂紧紧环着对方的脖子,像一只受惊的小鸟。

    年轻女子初次见面就往陌生男人怀里撞?惠娴嘴角不由得放了下来。

    谢晏卿将那女子打横抱起来往这边走,他的目光远远投过来,紧紧锁定在惠娴的身上。

    看着谢晏卿温润深沉的双眸,惠娴不禁自责,对方是个受伤的年轻姑娘,又独自在深山落单,只怕也吓坏了,才会举止失度,自己方才也不知吃的什么飞醋。

    哪怕时值正午,被广阔无垠的密林包裹着的蒯山依然看不见阳光。

    谢晏卿的随从将两匹马赶到屋后,车夫将马车停在屋前,二人在车边休息。

    小屋中,谢晏卿进里屋察看环境,惠娴坐在正屋上首一张椅子上,斜对角矮榻上坐着他们刚救回来的姑娘,柔儿正在替她检查伤势。

    柔儿替那女子仔细检查后,对惠娴道:“姑娘,这位姑娘是落下土坡时崴了脚,好在没伤及骨头,只是皮肉受了些伤,有些肿。”

    惠娴点头,嘱咐道:“去让外面的人烧一壶热水给这姑娘热敷,我的行囊里有瓶抗跌打的药,你去取来给她涂上。”

    柔儿领命而去,恰好谢晏卿检查完木屋的布置,回到正屋,一拧身便在惠娴旁的另一把椅子上坐下:“这屋子看起来许久没住人了,里面也不太干净,好在咱们只是歇歇脚。午后咱们早些走,赶在天黑前去山顶的驿馆,那里勉强能住得人。”

    有谢晏卿在,惠娴心中也能安定三分,她正要开口说什么,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

    那个被他们救回来的姑娘一见谢晏卿便眼前一亮,从短榻上跳下来,站立不稳,只能一只脚站着一只脚放在榻上。这姑娘倒也不在意,对谢晏卿大声道:“恩人,谢谢你救了我,你的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

    说着,她就要下跪,但腿脚不好本就重心不稳,整个人眼见着要扑倒在地。

    惠娴不禁发出惊呼,谢晏卿反应极快,长腿一迈,过去一把捞住对方的胳膊,轻轻一使力,便将那少女推回到短榻上。

    “你腿脚不便,不必如此拘礼。”谢晏卿说着,转身坐回扶手椅。

    少女显然还沉浸在看见恩人的喜悦和激动之中,揉搓着手指,竹筒倒豆子似的:“恩人,你不明白。这山上少有人经过,我今日一不小心跌了下去,心想自己肯定要完蛋了。掉在这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哪里有人能发现呢?我自己又起不来、逃不掉,不就是坐着等死吗?自己一个人留在那种可怕的地方,真是吓破了胆,我这辈子还没这么害怕过呢,真恨不得一时死过去算了!谁知等了一阵子就把恩人你也等来了,你不明白,恩公,你朝我走过来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看到天上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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