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北沉默地将他放在身边,不再冷眼相对,礼貌到有了分寸,这使得白晓辉生出一种错觉,似乎尹北放低身段,甘愿与他在同一水平似的。
他不明白尹北想要干什么。
尹北把白晓辉养在家里,像养着只金丝雀,金丝雀在家里看书、发呆,无聊自然有人候着逗他高兴。
白晓辉的电话被他没收到现在,翻来覆去地查,却什么也没查到。尹北不认为天下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刚好京北大学来了个特困生,刚好特困生和王明烨有交集,又刚好在自己被下药的时候喝醉,世上如果真有这么多巧合,他改天就投资塔罗牌做大做强。
到底是谁指示白晓辉偷窃机密文件,又到底是谁把白晓辉放在自己身边?白晓辉母亲治病的180万从何而来?矛头过分明显地指向与白晓辉交集过深的王明烨。
但王明烨……尹北背地里查过,正常到不能再正常,况且他和王明烨是从小铁到大的哥们,尹北实在不愿意做过多揣测。
白晓辉那张卡上的最后一笔巨额汇款记录在三年前,彼时他正深陷舆论与党派纷争,能保住继承人之位已算万幸。他父亲在外头的私生子不少,觊觎尹家的更不在少数,但凡尹北决策出现纰漏,他们便如群狼捕食,死咬不放。
如今得了空再分出人手去追根溯源,背后却连个痕迹都没留下,太迟了。
尹北不得不想些别的路子。
白晓辉先坐不住了。
晚八点半,尹北回到家,照例提着塞满的公文包,最近工作忙到他都没什么时间健身,才终于从众多参差不齐的项目书中勉强挑出几个能落实赚钱的项目出来,今晚尹北还得再仔细对比才能敲定最终结果,过两天开会讨论。
尹北换完鞋,餐桌已然摆满饭菜,飘香十里。暖黄灯光下,他爱的人穿着柔软的白色睡衣,在暖黄色灯光下坐着等自己回来。
尹北的疲倦一扫而空,工作带来的不爽在老婆的目光下烟消云散。天气渐冷,他却有这么一个去处,有这么一个人等着自己。
真好。
白晓辉听到人回来,男人在日夜操劳下瘦了不少,他想起身为他脱下大衣,但终究是没动。他还记得,他回来是为了接受惩罚,为了赎罪,而不是为了和尹北续演谈情说爱的。
每天,白晓辉必须提醒自己,尹北很好,但人家终究不可能喜欢上你,也根本不能和自己在一起,他得守本分。况且,人是不会和一个控制欲强到离谱的变态在一起的,他不喜欢被鞭打,他怕疼。
高大的男人熟练地脱下大衣,将大衣悬挂于架子,然后三步并作两步,急切地朝自己走来。
白晓辉睁大眼睛,尹北单手脱下他的眼镜,嘴唇贴着嘴唇,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想我了吗?”尹北亲完,把那丑得不行的眼镜顺手给人戴回去,坐回他对面,淡淡地挑眉问。
白晓辉傻在原地,思考了好一会,不受控制地点头。
尹北被逗得垂下眼笑。
尹北平日里总板着脸,比扑克还扑克,除了发怒时表情明显,其余时候想见他笑意盈盈,那不如等太阳从西边出来。
万幸和尹北相处的这么些年,白晓辉见他笑的样子还真不少,每一次都会被迷倒,没有例外。
简直像某种神秘怪谈。
他们开始吃饭。桌上火辣辣一片红,红油辣椒把肉和蔬菜几乎埋进去。
尹北没有偏好口味,白晓辉有。白晓辉喜欢吃家常菜,太贵的吃不习惯,尹北便请了各地将家常菜做到顶级的厨师,每天换着花样给白晓辉补身子。
今天估计到了湘菜,尹北夹起一口辣子鸡,咽下去的时候不知是太不幸嚼到辣椒籽,还是本来就吃不了太辣,眼睛都被刺激得一圈红。
与之相反,白晓辉吃得不亦乐乎,嘴巴红嘟嘟的,整个人被辣出一身汗,呆笨的眼镜弱化了那双漂亮的眼睛,但抬眸望过来的时候,尹北还是被可爱了。
白晓辉想起要事,停下筷子,猛喝几口水,鼓起勇气说:“你得把手机还给我,这是我的财产,你没有私自占有的权利。”
尹北听完,脑子转得很快。
他先是说:“可以。”大概是没想到尹北能答应这么快,白晓辉的气焰顿时消了,甚至还有些茫然无措。
然后尹北状似无意地问:“为什么你和别人说话,都客客气气的,唯独和我聊天语气就喂了枪药?”
白晓辉实在没想到能来这么一出。
“你讨厌我?”尹北不急不慢地夹起一块肉,他偏厚的性感嘴唇连咀嚼这一动作都做得危险又诱惑,像猛禽叼着兔子,洞悉一切,使人无处遁逃。
白晓辉脖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