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哽住了。

    尹北吃完，继续道：“还是因为有恃无恐？”

    有恃无恐。白晓辉确保自己清晰明了地知晓这字词的意思，可当它们从尹北嘴里跑出来，白晓辉又听不懂了。

    尹北避开目光，“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

    到底哪里来的结论？白晓辉惊呆了，尹北以前话没这么密啊……

    白晓辉耳朵一阵热，忽然怎么坐都不熨帖。尹北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这样问？他该怎么答？恨……恨吗？

    “我……”

    尹北忽然没勇气听了，他想，万一这个木头嘴里吐出一句王明烨，他得气得一夜睡不着觉。于是他起身，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全新的苹果手机递过去，堵住了白晓辉的嘴。

    “这这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白晓辉顿时瞠目结舌，心里盘算着卖掉得有多少钱……

    尹北瞧他那没出息的样，嘴巴一张：“嫖资。”

    接着，尹北开始宣布条例。

    “电话卡里面配好了，流量、话费都充过了，很多，不用怕不够；紧急联系人是我，注册微信后第一时间加上我，并且把我置顶，电话是以前那个，忘了的话现在就给趴在那准备挨打。”尹北目光瞥过来，凌厉极了，像一把悬梁的刀。

    “以后加了什么新的联系人，和朋友聊了什么，和谁打了电话，每天晚上都得给我过目。”

    “不用想着删东西，我有一万种办法恢复，虽然料你也不敢。”

    “每天中午要给我打电话报备，几点起床，吃了什么，有没有不舒服，去了哪里都得说，以上不遵守，第二天手机没收，表现好到我满意了才能还。”

    这比上高中还可怕！

    但更可怕的是，尹北居然把这一切像上级颁布命令一样面无表情地说出来了！

    新中国不是已经成立了吗？为什么这里还存在主奴压迫？！

    白晓辉震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尹北想到最后一点，“支付宝绑定我的银行卡，随便花，但是敢卖掉手机你就等着死吧。”

    不行不行。白晓辉倏地联想到什么，赶紧把手机推回去。

    尹北想不通，皱着眉硬塞到他手里，“拿着。”

    白晓辉脸色苍白——那这和从前有什么区别？他不还是尹北养在身边的一只狗吗？！

    还是说……

    白晓辉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尹北，直到自己收下后男人才舒展开五官。

    还是说……尹北不想有变化？付出钱，得到他的殷勤，付出钱，得到他的身子。他们做着令尹北能安心的，不用顾虑的金钱交易才好？

    方才被尹北回来时一番行动弄得温热的心霎时凉了，白晓辉不由得生出无尽的悲伤。尹北唤他回来，不过是因为他省心罢了。哪怕离开那一纸合约，尹北和他的关系也从开头便注定。

    尹北要娶妻生子，尹北要继承家业，尹北的未来风光无限——而你白晓辉，只是留在人绚烂辉煌人生里最不起眼的一笔，是擦不掉的烂泥点子，遭人诟病的存在，如此普通、卑微的一生，又在妄想什么？

    真恨，他恨死了。

    白晓辉讨厌尹北的地位、金钱、权势。凭什么他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他的离开随心所欲，他的出现蛮横无理，他全然不顾自己的死活，全然不顾一条生活在黑暗里的可怜虫底要怎样挣脱一份爱而不得的倾慕？

    本来都已经结束了！不过是一点钱罢了……不过是一点名声罢了！为什么尹北这个疯子又要把自己残忍地拉下海，任由自己随着潮汐退潮的波浪滚向不可控的未来！

    明明知道自己一定会……一定会……

    此时此刻，白晓辉莫名想到自己的母亲。

    他以前觉得，自己和母亲相差甚远，现在觉得，其实很像。

    都一样的逆来顺受，死到临头才能有斩断过去的勇气。

    末了，他沉默、顺从地答应了，心底里却扎进一根刺。他想，等哪一天他再也受不住了，撞得个头破血流了，他就把刺拔了，然后离开。

    没关系，尹北迟早会离开......等他拍拍屁股，像忘掉他们的年少初遇一样忘掉现在，回到正轨，自己便守着这份弥足珍贵的记忆度过余生。

    所以他应该享受啊……享受，不是吗？以后再也不会有和尹北这样近的未来了。

    剩下的一餐饭味同嚼蜡，白晓辉吃完，坐在那想了许久，然后对尹北说：“我想……出去工作，可以吗？”

    他又恢复了低位者的姿态，以乞求施舍的语气向尹北讨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