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北瞧着,心中得了安慰,面色缓和不少,竟打趣道:“拆迁不好吗?有钱拿。”
“……”白晓辉觉得眼前那行字像尖尖的钩子,把心脏勾得血肉模糊,破了口的身子在往外漏气,疼得难受……尤其是尹北的态度……他难道不在乎吗?一点也不在乎?只有自己拼命抓着那段被人弃如敝屣的过往不放?
白晓辉觉得呼吸不畅,低烧变高烧了,他喘了两口气,眼睛又热又肿,鼻子塞得慌,可眼前的男人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神情。
是啊……尹北不在乎,连他们第一次相遇都能忘得干净的人……又怎么会在乎呢……
从前他们还是表面恋人的时候,尹北虽然不常主动联系白晓辉,但偶尔几次主动联系了,却没联系到人。
白晓辉早上要假装成学生上课,下午出去打工,晚上十点搭着公交车疲惫回家,走道里的灯暗得恍若没有,摸黑爬上楼,看到家门口坐着一个人。白晓辉吓得够呛,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掏手机,楼梯震得轰隆响。结果跑了没两步,直接被人拎着后颈摁住。
白晓辉身子瞬间僵了,他呆在原地,那劫匪比他高出半个头有余,高大威猛的身形罩在身后,散着一股烟草味。哪怕白晓辉看不见,都觉得一股压迫之感犹如大山般袭来。
“我……所有钱都在这了!”想到病房里的母亲,他一咬牙,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掏出今日结算的工钱,两张翡翠绿夹在手里往后递,软着腔调,像快哭了。
大约是想不到有人能这么穷,劫匪似乎是僵硬了几秒,力气没松,空闲的手接过那两张纸币,搓了搓。
纸币相互摩挲的声音在空旷寂静的楼道里作响,委实吓人,白晓辉两股战战,还以为钱不够,声泪俱下地喊:“……大哥求求你,饶我一条命吧!今天的事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劫匪大哥把那两张纸币卷扒卷扒,不知施了什么法术,厚了几十倍的塞回白晓辉的兜里。随后趁白晓辉摸不着头脑时,贴到人背后,凶器抵在腰部。
白晓辉:“!!!”不劫财,劫色!
白晓辉呆住了。
反抗——打不过。
不反抗——□□失守。
前者挨一身伤,还可能会死;后者被尹北知道,也可能会死。换作以前,他打不打得过,被欺负到这种份上都会反抗,可现在……
劫匪的手从衬衫下摆探进去,硬扯几下,除了得到白晓辉的痛呼外,什么也没落下。
被挑逗着的白晓辉突然觉得几分熟悉,脑子里闪过那个可能。
劫匪听到他半是惊呼半是忍耐地哼唧,终于没忍住,把人扳正了。
男人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问:“白、小、辉!”
“为什么不反抗!”
白晓辉抬头,一片模糊中,看到昼思夜想的脸,皱着眉的,有些暴怒的神情——是尹北啊……他冰凉的身体便热起来,整个放松了。
这一放松,人就从巨大的恐惧中脱离,那些委屈、惊惧尽数从躯壳里释放出来,化作眼泪汩汩地往下流,像坏掉的水龙头。
尹北抓着他的肩头,力气重到要将人捏碎。
“是不是,但凡是个人都可以上你?!”
然后这个窝囊废就钻进了他的怀里。
“尹哥……幸好是你。”
窝囊废像只可怜兮兮的犬,双手死死环住他的腰,恨不得埋进他的血肉里,胸襟处阵阵濡湿热流,白晓辉的嗓音闷闷地染上哭腔。他也不撒娇,不柔柔地嗔怪几句,就安静地缩进他自认为足够安全的避风港。
尹北的气像刚燃起就被扑灭的小火苗,一缕青烟升起,便没了后续。
白晓辉似乎忘了,是谁带给他恐吓,又是谁在模拟抢劫,是谁在责难他,又是谁给他带来痛苦。
手段了得。
尹北揽着怀里的一团,不追究他堪比奥斯卡影帝级别的演技,随手抱起来,走回到他家门口,命令:“开门。”
白晓辉擦了擦眼泪,掏出钥匙,旋进门锁。
门打开,常年不见光的霉味扑面而来,惹得富家公子尹北直皱眉头。
“不好。”白晓辉也似乎被熏得一激灵,他说,“不怎么好……”
“不怎么好,是什么意思?”尹北这时反倒来了刨根问底的兴致。他丝毫不在乎消息泄露,将文件大方地递给白晓辉,使得白晓辉能清晰地看到标题下的内容。
白晓辉扫了几眼,便不再愿意阅读,尽是些令人极其不爽的文字。
他抠着自己的衣角,心底里倒诚实地给了尹北一个答复。
不怎么好的意思是,有一些好,但不好更多。
他的家在城南旧区,老到随时有可能被一场台风卷得分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