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迁
    医生进来给白晓辉量体温。白晓辉向来是个不爱麻烦别人的人,勉力起身接过温度计塞到腋下,又规规矩矩地躺回去。

    医生卷起他的袖子检查了下,说:“五分钟就好。”

    白晓辉点头如捣蒜。

    期间,尹北似乎是站在门口的,白晓辉探出头去,能捕捉到灰色的西服长裤的一角,但他没有再进来。

    尹北的房间里没有挂着钟表一类可以指示时间的东西,白晓辉又没有手机,只能干等。在这样漫长的五分钟里,他察觉出一丝饥饿,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肚皮,里头晃着水,他又想去洗手间了。

    他看着坐在一旁的医生,又看了看门外的尹北,终究是忍下了。

    五分钟一到,医生说:“可以了。”

    白晓辉立刻乖乖把温度计拿给医生,医生抬高在光下一看,严肃地说:“你发烧了,很久了?”

    白晓辉些许慌乱,他看着医生那副模样,仿佛是上学时候的班主任,做错了事情般支支吾吾,想解释什么,最后却吐出一个“嗯”字。医生便端着自己的包,出门去找尹北了。

    他不敢跟出去,两人在外头交谈起来,声音不算大,白晓辉只能听见零碎几句,“底子太差”“烧了有一会了,幸好温度不是很高”“要养”“等下吃完药再看看,不行要打针”等等。

    白晓辉竖起耳朵听,只有一段异常清晰。

    尹北问:“近来总是做乱七八糟的梦,都是以前的旧事,生得什么病?”

    医生:“那位……?尹少……您这,简直是为难我。”

    尹北:“……”

    医生:“非要说的话,听我一句劝,您别把人逼太紧了。思忧过重,就会容易胡思乱想,梦里也不得安生,看他那样,亏损太多了……大概是经常受到惊吓,常年紧绷着。”

    “我逼他?我逼他什么了。”

    “那伤……”

    谈话戛然而止,脚步近了,白晓辉不敢再听,摆出假寐姿态。

    尹北手上拎着一袋子药,俯身瞧了瞧,说:“下去吃饭。”

    白晓辉心里堵着气不肯睁眼,睫毛却不争气地抖了两下。

    尹北便拎着药要走,袋子窸窸窣窣,他说:“成,那你睡着吧,烧成傻子正合我意。”

    白晓辉一听会烧成傻子,当即不敢再装,刷地起了身,看到尹北远去的身影,着急忙慌地去踩拖鞋。结果浑噩睡了一下午,又几乎没吃什么,低烧把这具身子炖软了,他的双腿一触地,就跟下锅煮熟的面条般,双眼发黑,踉跄几步,眼看准备和木地板来个亲密接触。

    又要出糗了,白晓辉闭上眼,下意识伸手去撑。

    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未降临,自己被一双有力的手扶起。白晓辉迷糊地睁开眼,顶头一张完美俊美的脸,即便从这个角度望过去,尹北依旧如天仙般,鼻子、眼睛、嘴巴,哪哪都好。从十五岁到二十五岁,十年岁月,将他浸染得更为成熟,仅仅是看着眉梢那点不经意地挑起的弧度,都惊人地迷人。

    “笨死了。”

    看来摔是没摔着,跌进个温暖的怀里。

    白晓辉意识到这一切,心脏极速地“咚咚”撞了两下,脸颊更加滚烫。他没舍得挪开视线,用一种近似崇拜、痴迷的眼神依赖地倚在人身上,直到尹北木着脸把他扶正。

    尹北撑住白晓辉的身子问:“谁帮助你,你都会这样看他吗?”

    怎样看?白晓辉愣了几秒,随后意识到是自己失态了,但这不是他能控制的,尹北对他来说,总归是生命中最不一样的存在,他简直像个变态……任何男人被这样注视,都会感到不适吧……

    白晓辉匆匆低头说:“……嗯。”

    随后又补充:“对不起,又麻烦尹哥了。”

    他撒谎的时候,心跳会格外快,眼神习惯乱瞟,幸好他总低着头,没有人看得清他的无措,心脏加速的律动与心动混杂缠绵,叫人分不清。

    尹北舌尖顶到腮帮子,极其不爽地啧了一声。他手下的这个人如此弱小,摸起来都没有几两肉,现在还生着病,像个一摔就碎的花瓶,还是个尽会惹人生气的花瓶。

    他敢做什么?他能做什么?

    抽也抽不得,骂了又要哭。

    撒娇、讨好都不会,还喜欢别的男人。

    越想越生气,尹北心底里那些黑暗的欲望蠢蠢欲动,像即将挣脱笼子的恶魔。他顿了顿,确保白晓辉能站稳了,随后松开手。

    白晓辉瞬间觉得清醒魔法消失,整个人变得昏昏沉沉,他试着往洗手间迈了几步,不扶着墙壁压根没法直线行走。这感觉真像喝醉了。

    喝醉了的人会变得迟钝,白晓辉烧得双眼迷离,在便池前看了许久,再慢吞吞地褪下裤子和内裤,他不清醒地脱了太多,不设防备。

    尹北目睹全程,看得口干舌燥,喉咙发紧,在心里默念了十句白晓辉还在发烧,才忍住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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