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想做小三
    青灰色的天,角落里藏着半颗血红的太阳,赤色云朵片片,底下放学的孩子成群结队地往家去,像富有生气的鸟儿叽叽喳喳、你推我攘地离开,脸上带着笑,多轻快。

    脚步渐远,被甩开的破旧的砖瓦墙边,慢慢爬起个遍体鳞伤的人。

    说来奇怪,那人衣服脏得像从地里滚过,露出的皮肤一块青一块紫,偏偏脸蛋完好无损,只些许狼狈,挂着鼻涕和泪珠。

    他蹲下捡起散落一地的书本、文具,背后的墙上写着:白晓辉,随后周边被画下好几个箭头,分别指向不同骂名,最大的七个红字分别是骚货、贱人、杀人犯。

    白晓辉俨然一副早已习惯的模样,他用手擦干眼泪,本就一塌糊涂的脸再度染上灰、棕色,随后默不作声地背上自己布满脚印的背包。

    回去还要想办法解决晚饭,家里好像没有什么吃的了。他双腿发疼,浑身面临散架,扶着墙壁站起来,一转头,发现有个人站在自己面前。

    白晓辉条件反射地一激灵,猛地低头,像鸵鸟般缩起。

    视线落在来人的鞋上,一双沾了泥,却依然板正的白色板鞋。

    真是奢侈,居然在这种地方穿小白鞋。

    几秒后,他意识到,这是县城里新来的人,他从未见过。

    于是白晓辉慢慢地抬起了头。

    尹北自小便生得好看,三庭五眼周正,举手投足间礼貌疏离,就算是白晓辉这种从未见过世面的家伙,也能瞧得出他的金贵。世间万物理当青睐于此天之骄子,夕阳下,光将他描边晕染,显得孤独。

    白晓辉一时看傻了眼,像根木头站在那,脚步生根,气都不敢喘。

    少年体态匀长,插着兜,目光投向墙壁,不知从哪个字里钻出来,将外号放在面前这个矮了不止半个头,穿着又蠢又丑校服的学生身上。

    白晓辉甫一和他对视,没一会便撑不住,轻声问:“请问有什么事吗?”

    少年的眼神很怪,似乎长这么大忽然瞧到个新奇玩意。但他没搭腔,只礼貌地点点头,转身从另一条宽敞明亮的水泥路去了。

    白晓辉一瘸一拐地走向反方向,心想,真是个漂亮的怪人。

    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相遇后,白晓辉过了一段最舒坦的日子。学校里事不关己的老师乍然变得负责,疑似被夺舍的校长在国旗下新颁布了诸多校规奖惩,其中严令禁止打架斗殴、校园霸凌。

    虽然关于白晓辉的闲言碎语还是很多,排挤鄙视仍然无处不在,但没再有随便冲上来打人、掀桌、撕书、扔东西的人。也不会有莫名其妙的混混仔堵在厕所门口找茬,或者把他反锁在哪里一晚上。

    校外则没有任何改变。

    穷乡僻壤,治安不好的村里大多封建,白晓辉家里老婆把丈夫杀了这件事,传出去就像他们眼中女子失贞般难听。

    三从四德,七出之条,女子约束堪比旧时代的奴隶。

    家里男人死了,妻子犯错坐牢,连带着白晓辉这么一个本该被称作耀祖的宝贝疙瘩都贬得低人一等。邻里乡里个个都离得远远的,生怕惹上什么风声,脏了自己。

    所以他们隶属那些繁冗礼节家族里的那些个孩子都联合起来欺负白晓辉,骂他母亲杀夫,他冷眼旁观,不是凶手是什么?就该连着一块送进去!

    白晓辉去废品站换钱的路上,又被围殴了,一群畜生扒着他的口袋要钱,他给了大半,拼命求饶说没有了。剩下的钱他不能再给了,他得吃饭,不然真的会饿死。饿死太难受了,白晓辉不想。

    他们不信,把他往死里揍。鼻血流得像一条小溪,身上不知哪块骨头咔嚓一声脆响,他的左脚动不了了。

    白晓辉觉得今天也许自己真的要死了,被打死的。他好几天没吃饱了,喊得力气都消失了。畜生们为了找钱,他们开始扒他的衣服,都已经准备冬天降温了,白晓辉的衣服还是那么几件,薄薄的,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就脱掉了。

    街道上的树来回摇动,暖橙的阳光把水泥路照得平坦,拐弯的小道深处是黑的,风呲溜往里钻,白晓辉冻得发抖,白得晃眼的肌肤在昏暗处像上呈美玉般色泽流转。

    有人往上摸了一把,惊呆了。

    他们开始交谈,嘴里不断蹦出不堪入耳的词。

    白晓辉意识到什么,猛地翻身,腿骨疼得脸色纸般惨败,按住他太轻易了,有人开始解裤子,他的,他们的。

    抢劫、恶意伤人即将演变为另一更为恶劣的事件。

    白晓辉疯了,他掏出背包里剩余的钱,像条狗似的求饶,什么话都说出口了,结果畜生们□□着说,他们不打算要钱了。

    不要钱,是要什么呢?

    血液倒流的滋味,伴着耳鸣轰隆,让他整个人像死了。

    当然没有得逞,因为他们刚实施了个开头,破天荒巡视的警察就把人全部带走了。畜生们躺在地上,捂着被打出血的伤口哀号,脸上竟全然是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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