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约摸二十几许的年轻人,身上一身束袖玄色衣衫,腰间挂着一柄长剑,周身都是杀气。
见齐放出来,那人先行礼,“见过小王爷。”
然后有些不情愿的向明荔行礼,“见过郡主,车已备好了,请。”
他是谢知津的贴身护卫,莫以新从小同谢知津一道长大,后来明荔同谢知津相知后,莫以新便被派到她身边,护她周全。
……
明荔提着她那口深褐色桃木工具箱,步履沉稳地走在最前面。
验尸房前,将木箱搁在石台上,从中取出一套深色的仵作服,穿戴好后,又拿出一块浸过药醋的深色面巾,盖住口鼻,只留下那双沉静如潭的眸子。
她将一瓶药丸递给齐放和莫以新,“这是苏合香丸,将它含在舌下,进去后你们会舒服些。”
两人虽不明所以,却也照做。
入内后,明荔走到屋子的角落,用火折子点燃了上头已备好的苍术和皂角,阴冷潮湿的气息,带着些尸体腐烂的气味扑面而来。厅内光线晦暗不明,墙壁上挂着的几盏油灯将人影拉的忽长忽短。
闻这味道,尸体约摸着也死了有两日以上了,怪不得那那郎中要熏艾草来掩盖气味。
“记。”她开口,声音清凌凌的,配合上这验尸房阴森森的环境,给齐放吓了一个激灵。
他拍拍胸口,长舒了口气,随后顺着明荔眼神的方向,从箱子里掏出笔墨。
“死者柳雪,年约二八。尸体表面无任何痕迹,生前应未受过虐待等事。尸斑呈案紫色,分布于背腰等未受压处,指压稍退为坠积期,尸体应入水十二时辰左右口鼻,周围未见蕈状泡沫。”
随后,明荔又从木箱中取出一根银针,置于口内,半盏茶后取出。
“未见中毒痕迹。”
齐放按她所说一直记录。
“没有明显伤痕,也没中毒,那她是怎么死的?”
莫以新抱着剑处在验尸台前,正对着柳雪的脖颈处,“没有明显伤痕,不代表没有伤痕。”
“没错,皮下有细微,呈紫红色的出血点,手臂内侧有几处浅淡抵抗伤,应该是被人扼住脖颈,然后被丢入河中。”
说罢,明荔将自己的验尸工具收拾好。
“好了,我的工作做完了。剩下的便是你们大理寺的事了。”
“就完了?”齐放憋了好久的气,若不是那苏合香丸,他恐怕真是要像谢知津吐个半死。
“嗯,完了。”
齐放没想过会这么快,临走时,又向她讨要苏合香丸,“你那个药丸在给我们点呗,”
她把那一小瓶都留给了两人。
“我让莫以新送你回去。”
对于莫以新,明荔是怕的,听宁儿说这个人神秘莫测,甚至可能比谢知津还要可怕。
若是让他知晓自己的打算,他必会报给谢知津。
“不用了,柳娘子的案子还没结果,你这里也需要人手,就让他陪你查案吧。”
说到查案,齐放想起了那位大理寺少卿。
“嗯?林少卿呢?怎么是我来查?”
莫以新微微浮起一丝微笑,“在明府照顾大人呢。说是因为自己的失职才至大人如此,想将功折罪。”
她走的极快,本想着将人甩开去案牍库的,可昨夜新雨后,大理寺内的几个水缸里存了好些水,那里头映出了莫以新的影子,彼时,他正在屋顶坐着,光明正大的监视自己。
罢了,也不急于这一时。
明荔只装作没瞧见他,大步流星的出门,
近几月寿安坊里的酱香芒果风靡的很,也不知这坊的主人究竟是谁,制的小食大多都合明荔的口味。
她想顺路买了一些回去,又瞧见有卖软酪的便叫店家也包了一份。
明荔觉着,生病的人应该都会喜欢吃些甜的,这样应该会好的快些罢。
回到家中时,侍女宁儿迎上来,将谢知津已经醒过来的事报与她。
本想着若是谢知津午时还不醒,她便要让人拿着腰牌去宫里请太医来看,哪成想,他没这个福分,过不了太医的眼。
“咱们去瞧瞧他吧。”
至春喜厅时,碰巧听见里头的人在说话,明荔怕打扰二人的思路,便在外头石阶上坐了一会。
“鞋是新鞋,磨损极微。且死者脚形与鞋并不完全吻合,穿上行走必不舒适。脚踝的摩擦伤也印证了这一点。”谢知津将绣鞋递到林怀州面前,“而且这鞋的用料,绣工都是极好的,柳雪家境也不是很好,应当买不起这样一双鞋。”
“原来是这样。”明荔恍然大悟,起初她还以为就像刑侦剧里那样,红绣鞋,配阴婚用的。
她继续听着下文。
“还有她指甲缝中的朱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