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菁尘这种任务对象,一旦露出口子,就能顺着人的情绪爬进来,然后软着声音,用那种带点诱导的语气问一句:
“黎警官,你在意吗?”
他缓缓抬头,视线从手刹擦过黎川的膝,再上移。
是艳得毫无余地。
艳得像刀尖开出的花,锋利、诱人、充满挑衅。
而黎川最怕的就是,他真的会在意。
他从小到大活得规规矩矩,心如止水,规章制度熟得能倒背如流,甚至连异性接触都谨慎得近乎守身如玉。但他现在,在车里,在这个夜晚,在这个刚经历爆炸的临时收容任务途中——啊……对的,对着一个连性别都无法确认的漂亮嫌疑人,不知所措得快要炸了。
黎川盯着他,眉心绷得死紧,嗓音低哑,像是从喉间磨出来的:
“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
祁菁尘慢悠悠抬眼看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笑了。
不是讥笑,也不是讨好。
他轻轻开口:
“会。”
停了一拍。
他像是怕黎川不信,又重复了一次,语气比刚才还要轻,带着不紧不慢的呼吸感:
“你会。”
“只是还没来得及承认而已。”
祁菁尘看着他:
“所以呢?”
“你是要撤离?”
“还是干脆,不如先试试看?”
就是这一句。
就是这句像是从他耳后咬下去的。
黎川整个人僵住,神经被拉满到临界。
他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状态已经不是在审讯,不是执法,甚至不是调查了。
他是一个警察,带着一名嫌疑人,坐在黑夜的车里,身边还有个熟睡的孩子,而他。
他在想接吻。
他甚至在想更深一点的事。
黎川猛然喉结滚了滚,眼睛迅速避开祁菁尘,连余光都在发烫。
他不能再看他了。
他已经分不清是幻觉还是诱导。
黎川看了两秒,忽然觉得他不能就这么把人带回去,会出事的。
“等我。”
然后猛地推开车门,下车,动作快得像是逃命。
……
十五分钟后。
黎川站在女性睡衣区前,脸绷得像在执行枪械拆解训练。
他明明没打算来的。
一开始是打算绕一圈冷静冷静的,谁知道越走越烦,手机震了三次,他没敢看;心跳慢不下来,眼前全是刚才那张脸。
那句“你会”,像还贴在他耳朵后面,烫得人心慌。
再加上车里那人……怀里还抱着孩子,身上又穿着他给的那件警服外套。
本来是没打算给那人买衣服的。
他是缉凶组特警,对方是比他年上七岁凶杀嫌疑人,关系明明就该止步于“上铐取证”这一步。
临时收容,只是“今晚而已”。衣柜里多的是训练时期留下的宽大T恤和警校统一发放的棉质长裤,规整、干净、又不挑人穿。按理说,男人之间将就一下,又不是不能过一晚。
可现在。
他一想到那画面——祁菁尘穿着他的衣服、坐在后座,睡衣也没一件,天亮前还得靠在他那住,哪哪都不对劲。
他就停住了。
然后往便利商场走了进去,拐了两个弯,绕过生活用品区,最后还是鬼使神差地停在了睡衣架前。
他心跳得特别快,一句话不说,一件件翻。
况且,他不确定祁菁尘如果真的是那样这样的体质,也穿不了他自己穿的那种粗糙布料。
T恤的下摆会不会太硬,走路的时候磨着大腿根?棉麻的裤缝是不是有点粗?祁菁尘膝盖本来就很细,布边一刮,会不会红?会被标签扎,会被纽扣硌。
那样的皮肤,怎么扛得住一晚?
于是他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款式陷入沉默。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蕾丝吊带裙。
粉的、黑的、白的,还有一套透明的挂着小标签——写着:
“轻薄透气 / 适合高敏体质”
黎川一愣,下意识伸手把那件白色薄纱往后拨了拨,仿佛那玩意烧手一样。他脸颊涨得厉害,拳头抓紧了又松开,喉结上下滚了一圈。
不是这个。
绝对不是这个。
但他不清楚为什么会第一眼被这个吸引,但祁菁尘穿这玩意的画面已经像病毒一样种进了脑子——白色、贴身、肩带滑落,一抬手腰就空出来了,领口软塌塌地挂着,整个人埋在他床上。
店员不合时宜地来了句“我们还有配套蕾丝眼罩,你要不要也来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