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到什么,轻轻咳了咳,眼尾有点红:
“小警官……我连衣服都没有了。”
他抬头,很认真地问:
“……你能不能借我件衬衫?”
“你不要误会,我真的不是想穿你衣服。”
“只是……我现在只有你了。”
黎川:“……”
祁菁尘朝他笑了一下。
风从背后吹过,老宅还在烧。他像是从一整本狗血剧本里脱身出来的流浪角色,坚强地站在命运对面的火光里,笑得温柔又无害。
他话还没说完,玫玫已经从后面拽住他大衣,小脸埋在他胳膊底下,小声开口:
“……我不想睡消防车。”
“太吵了。”
祁菁尘垂眸笑了笑,一只手轻轻抚着玫玫后背,那眼神像是有点道歉、有点小委屈,又有点轻飘飘地调侃。
“对不起啊,爸爸银行卡被冻结了。家也没了,工作……学生学校也对我很有意见。不过还好,爸爸长得还行。”
“警察哥哥不答应也没关系的。爸爸就只能……自己去西坡街角站一站。”
“街角那栋红砖楼下……好像一直有人招人。”
“他们也不问来历,只看脸。”
“我站着不动,一定也有人想带我回家。”
他语气看着黎川诚恳极了:“我不挑的。只要给钱,价格可以谈。”
“就是可惜……我家小孩还在。”
“可能会有人愿意带我回家。……虽然我真的不是拿脸吃饭的类型。我只是觉得,警察哥哥看起来比较靠谱。”
黎川喉结狠狠一滚,整个人像被当场锁死。他几乎能感觉到脑子里有个警铃在狂响:
危险。
危险。
危险。
他听懂了。
也明白对方没在真的要卖,可偏偏他就是受不了这种话从祁菁尘嘴里说出来。他沉默几秒,眼神低下去,盯着地面,像是怕自己表情太明显。然后他脱口而出:
“不行”
祁菁尘装傻:“……哪种?”
黎川看了他一眼,眼神太黑太沉,像什么藏在骨头里的怒意被引出来,又被他自己生生压了回去。他喉结滚了一下,嗓子沙哑:
“你是成年人,不需要乞求落脚。”
“你现在是灾后救助对象,我是执法人员。依法执行临时收容程序。”
全是冷冰冰的条款用词,但说出口的那一瞬间,黎川喉头发紧得厉害,手指都在动。
下一秒,他转身去车里拿衣服。
*
祁菁尘还愣着,就看到黎警官回来了。
他把一件干净的白衬衫递过来,还带着部队配套的毛巾,一看就是准备备用值班用的。黎川站在他面前,一句话没说,只轻轻把衬衫放在他手里,然后低声:
“别让别人看见你这样。”
“尤其……别在我面前说那种话。”
“我心脏不好。”
祁菁尘接过那件白衬衫,动作停了一下,没立刻穿。他慢悠悠看他,语气软得像是在撒娇:
“谢谢你,小警官。”
黎川:“……”
祁菁尘眨了眨眼,像是认真研究了一下尺寸,忽然垂头笑了下:
“好像有点大。”
然后。
他当着黎川的面,披上那件警服衬衫。
宽大的肩线滑落在他纤瘦锁骨上,衣角遮过大腿根,连扣子都没系,全靠手勾着勉强拢住。然后,他忽然轻轻靠过来,脚尖一点,踮脚贴着黎川耳边,轻声:
“那我今晚……也是要穿着你的衣服,睡在你家沙发上吗?”
语气认真,表情无辜,软声一问。
——天旋地转。
黎川喉结狠狠一动,整个人僵在原地,半晌才艰难开口:
“……你随便。”
祁菁尘笑了,整个人像融在这句“你随便”里,低头蹭了下领口,他抱着玫玫,嗓音软得几乎贴在黎川耳骨,明明带着一点虚弱的气息,却偏偏像在撒娇:
“嗯,我们母女俩最乖了。”
“我们不乱碰你东西,也不乱跑。绝对不会给你添乱。”
黎川低头看着一大一小两个“灾后居民”,脑壳痛得想撞柱子,似乎没意识到刚刚那句话是不是哪里不太对,最终艰难吐出一句话:
“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