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川:“……”
他一瞬间脑子“嗡”的一声,然后就看见了——
“黎川?”
有人朝他打招呼。是哥谭消防总队副队长,她穿着防火服,肩膀上还冒着热气。
“你认识屋主?你的人啊?”
黎川:“他人呢?”
“那边。”
他循着对方手指看过去——
消防车尾部的长椅上,坐着个身影。
祁菁尘穿着一件破了口的灰大衣,脚上套着不合脚的拖鞋,头发脏兮兮地乱着,整个人安安静静地低着头,怀里还紧紧抱着一只透明收纳盒。盒子边角已经糊化,一半盖子翘起,露出里边。
——是一整盒滑稽可爱、形态各异的小手办。三十个迷你版士兵手办。每一个都指甲盖大小,造型却各不相同,姿态千姿百态横七竖八。
祁菁尘一边坐在废墟边咳嗽,一边轻轻给每只黑色小手办掸灰,动作慢而仔细,像在给受伤的士兵包扎。偶尔遇到链子断了,他还会嘴角一勾,用碎布给缠两圈,像安慰一样轻声嘀咕:
“好了好了,你又哭什么,炸了就炸了,又不是第一次。该哭的是我。”
黎川脚步顿住。
他有点说不出话来。
围观群众拉着警戒线,哥谭消防队的队长正蹲在瓦砾边抽烟,一脸生无可恋。
“所以你是说——”
“你下午一醒来,桌子就成那样了?”
祁菁尘抬起头时,眉心落着一小块灰,脸上带点脏痕,整个人像从画里走出来的落魄诗人,漂亮得不像真的,语调温温柔柔:
“……我真不是故意的。”
消防副队长正好走过来听见,翻了个白眼:“他这哪是桌子,是整个厨房都没了。”
黎川蹙眉:“到底怎么回事?”
祁菁尘低头咳了一下,露出一点非常不打算负责的表情:“……我可能,嗯,做饭时候犯困了……不小心把房子点着了。”
消防队长:“???”
“你是用什么做饭的?□□?”
消防队长眼神越来越复杂:“你房子三层楼起火点分布在十五处,平均温度突破九百度,地下室甚至疑似化学钠爆炸。你告诉我你是在做饭?”
祁菁尘认真点头:“我家那几口锅……稍微比正常的锅热情一点。”
“热情到连屋顶都炸没了?”
“可能是,过期了?”
消防队长盯了他几秒,像是想按住这张脸审五个小时。但他没说什么,只转头对身边人吼了句:“气罐先吊走!主楼别进!有残压!”
副队长不笑了。她手上还拎着一截烧断的铜管,指着那面炸穿的厨房墙:
“黎川,你知道我们刚到的时候是什么样吗?”
祁菁尘赶紧插嘴:“我真的没说谎,我的锅糊了。”
副队长深吸一口气,压着火。
“到底是什么样的锅能把你家三楼地板炸穿?能把热能冲击波弹出七米?能把警局核爆应急响应都调起来?”她指着远处焦黑的木板堆,声音拔高一线:
“我们拆开你厨房的时候,整个炉灶是倒着嵌进地板里的,你知道这说明什么?”
祁菁尘摇头,老实问:“……说明我该换个电磁炉?”
副队长一噎,差点把灭火器砸他脸上。
消防队长一脸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眼,再看看黎川,突然笑了:“你呢?你和他又是什么关系?”
祁菁尘:“……???”
黎川下意识站直。
副队长附议:
“你是他亲戚、邻居、还是……”
祁菁尘:“……警察。”
黎川:“……警察。”
队长啧了一声:“看不出来。”
祁菁尘咳一声,仿佛真有点发烧,坐在废墟边上整个人缩成一团,那副楚楚可怜、落难纵火嫌疑人又带点小市民滑头劲儿的样子,别说记者,连黎川都忍不住多看一眼。
*
“黎警官。事情就是这样的。”
祁菁尘看了一眼被烧到塌了一半的宅子,眼神不悲不喜,轻声道:“我家……好像没了。”
“……”
黎川一时没接上话。
“我知道很唐突。”
祁菁尘轻轻扯了扯他衣袖,像是撒娇,又像是无奈:
“你收留我吧?”
“我能忍委屈,可是玫玫太小了……我不能让她睡街上。”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没关系,我只借住一晚。”
“我很会带娃娃,我乖,我会做饭,我。很会洗澡。我睡地板,她睡沙发。”
祁菁尘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灰,像终于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