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只在通报里写他是我的‘亡夫’。”
“可其实我连他的脸都快想不起来了。”
黎川怔住。
他忽然想起电梯里，那人靠在自己肩上的那一刻——那种低声说“别动、再动就不暖了”的语气。
现在再回头去看，那不是多情。
只是一个人，站在废墟里想捡点余温。
黎川呼吸忽然有些重，努力避开对方视线。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正在被利用。
但他下意识地，把终端界面调到了最高亮度，推过去一点，像是给对方一点权利：
“你自己再看看。”
祁菁尘低声应了句：“谢谢。”
他才懒得看。
他眼神只在那一行编号上停了一秒，就轻轻垂了眼。
五分钟，够了。
“Observer-000.SW”的权限口令位置藏在内网死链区，任何主动查询都会触发安全锁。
他不能查，只能——写。
祁菁尘手指一顿，轻轻点按桌底嵌合触点。
【监听模块已激活·可写入窗口剩余时间：189秒】
【是否部署权限诱导指令】
【目标：Observer系统·高层终端登录缓存】
祁菁尘低声应：“是。”
他眼神落在那串“B42-DFS-0117-E”下方的临时会话编号上，指腹下发出一串不可见的信号：
【写入内容：临时脚本包·类型：延迟触发·引爆条件：虹膜登入+系统语音验证失败】
【指令内容：读取当前操作人视网膜图像·上传至指定缓存节点·回写位置：000.SW死链口】
【目标匹配：Observer系统主控账号列表·第一级权限绑定人】
祁菁尘眸色极淡，像是根本不曾眨眼，只低低地一字一句落下：
“——执行。”
终端上方LED信号灯闪了一下。
那一刻，祁菁尘眼角微微颤了一下，像是真情难抑，又像是……
太爽了。
不是别的。
是任务推进带来的那种兴奋——精准对接、权限写入、数据即将突破防火墙的喜悦。
可这点喜悦他不能说出口。
黎川好像有所察觉，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在笑什么？”
祁菁尘慢半拍抬头，神色带着一点点温顺的发怔，声音低哑：“我在啊……我在哭啊，我在看我丈夫的名字会不会出现。”
黎川沉默了一瞬，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把屏幕转回去。
而此刻，系统提示音已悄然跳过后台权限栈：
【延时监听脚本植入完成】
【启动条件：局长·生物识别失败时触发】
【等待触发中……】
祁菁尘指尖缓缓松开，最后一个接触点自动脱离。他坐回原位，重新露出那种“听话配合”的乖顺神色。
他看了黎川一眼，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录音……你可以关掉了。”
“我想说的，就这些。”
“关于电梯里的失态。”
“我很抱歉。”
“但我从不后悔。”
黎川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像还在犹豫什么，最终只伸手，关掉了终端。
祁菁尘闭了闭眼，像是真的疲了。
而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指腹处那枚感应片轻轻一动——
【已上传·时效生效·等待目标生物体出现】
他什么都没说，只静静地坐在那里，然后慢慢凑近录音笔，声音低得几乎像亲吻。
“小警官，你全部都录进去了吗？”他语气无辜，“你以后……会一直听着这段录音吧？”
与此同时，指腹滑回桌下那块隐藏接口，轻触确认。
【监听模块激活成功。】
【目标信号已锁定。】
他轻轻一笑。
一切刚刚好。
审讯室的灯光忽然闪了一下。
像是电压瞬间波动，又像某个冗余回路被强制切断。
黎川下意识抬头。
下一秒，走廊那端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匆匆推门，声音压得极低：“Lee，系统出了点状况。”
黎川眉心一皱：“哪方面？”
“主控机房检测到一条残留信号，疑似监听模块被‘非执法账户’调用过一次。”那人脸色紧张，“内网全部下线重启，Observer权限链全面冻结。”
“所有审讯程序必须中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