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菁尘没有立刻回应。
他眼神一如既往的清澈,但嘴角有一丝很轻的笑意。
“你是不是还想问我,我为什么在我丈夫死之后——马上就和另一个男人结婚了?”
黎川嗓子紧了紧,却还是维持着官腔:“我们只是想还原事实。”
“当然。”祁菁尘点头,语气温和,“那我就实话实说。”
祁菁尘语气忽然柔下来:“他是个坏小孩,我们从小关系很差,天天吵架。不过他很漂亮,眼睛很亮,笑的时候……”
系统顿了一下,爆了句粗口:【你哪来的记忆写实感啊?!你不是才穿进来八小时吗!】
祁菁尘:我自由发挥。
“他高中毕业就跑去中东管军火了,我们重逢是在泷胤会出差的时候,他来找我拿论文推荐信。后来、也不是刻意。”
“孤独的时候,人的界限会变得模糊。”
“他一贯情绪激烈,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我只是……安抚他一下。”
黎川喉结滚了滚:“安抚??”
他耳根烧得发烫,牙咬得死紧,冷冷地问:“你到底有没有心?你老公才死没几天,你就跟……跟人不清不楚?”
“他又不是你老公。”
祁菁尘轻轻一挑眉,“你这么气愤,是要替我守寡?”
“Knox有段时间……很喜欢我,喜欢得不像话。”
“但你已经结婚了。”
“是啊。”祁菁尘点点头,态度意外地坦然。
“所以我没让他搬进来,只让他偶尔来做饭、看剧、过夜——你知道,那种不会被邻居注意的关系。”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黎川脸一下红了。
他试图维持镇定:“你管这叫‘不会被注意’?”
祁菁尘看他一眼,眼神带点笑:
“那你希望我怎么称呼?非法同居?精神出轨?还是……道德瑕疵型遗属?”
黎川咬了咬牙:“你这样对你丈夫……”
“我知道。”
祁菁尘轻轻叹气,语气像忏悔却毫无歉意,“我也觉得不太好。”
“但那段时间他不在我身边,我们也长期分居,他甚至不愿听我讲课的录音。我体质很招脏东西,怕冷,家又没什么活人说话。阿诺克斯刚好在。”
他顿了顿,目光含笑:“你不会懂的,黎警官,你看起来……很单纯。”
黎川耳朵已经红到快要滴血。
他一句“我不单纯”刚到嘴边,又觉得说出来更羞耻,生生咽回去。
“说得好像你很委屈。”
“那我确实委屈啊。”
“因为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祁菁尘看着他:“一个是失去了两个爱人,一个是被指控为杀人的人。”
“我每天要面对的,是尸检报告,是财产冻结,是公众视线,还有你们审讯我时的眼神。”
“我真的很累了。”
这一句太软了,软得让黎川想咬住牙冷下去,可声音一出口却变得很低:
“……你要是无辜,就不该怕被问这些。”
“可我不是机器。”
祁菁尘声音温温的,“我会怕,我也会后悔。哪怕我做的一切都合理,我也还是会想,如果我早点告诉胤会我说的都是气话、早点接起那个电话,是不是他就不会……”
他没说完,像是哽住。
系统在脑子里幽幽开口:【你是不是快演不下去了。】
祁菁尘默默:“不是,我只是快笑出来了。”
“我太害怕了。”他说。
“我不想再失去一个人了。”
黎川喉咙动了动,喉咙有点发干。他有那么一瞬间会感觉自己像在审一个刚死了丈夫、被人误解的可怜遗孀。
“黎警官,你写得很认真,可是有几个地方错了。比如我和艾登的最后通话,并不在你们调出的那个时间段,而是在他‘消失’前六小时——我那边的记录是UTC-4,你们可能没换时区。”
“……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换时区?”黎川喉咙紧绷。
“你刚刚第一眼看的是PDF转码文档。”祁菁尘眨了下眼,“那种排版格式,美国警署内部一般只在紧急翻译时使用。我猜你临时接了这个案子,对吧?”
“对不起、我……会继续努力的。”
祁菁尘:“……?”
“当然。”
祁菁尘侧身绕过他,步伐从容。
“希望你每一次调查,都能从怀疑开始,最终走向真相。”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巧地把笔还回黎川手边,温声叮嘱:
“你真的好可爱啊,小警官。”他说,“但下次请你练习好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