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一路风尘仆仆而来,乍一看,还以为是乡下人进城了。
除了关清圆。
他这一身行头一看便知是大户人家精心呵护养大的。
身上着的水色绸缎织了忽明忽暗的花纹,腰间的玉佩散发着珠宝般的光泽,细腕带了碧玉镯,一根玉簪松松的挽起青丝,海蓝宝耳饰微微晃动,清澈的目光投向解沧衡,桃花一般的粉唇张合询问他真的不是攻打北洲吗。
他只往三人中间一站,别人得以为是谁家的“大小姐”带着侍卫和乡下的穷小子私奔了。
原本关清圆也是一身粗布衣,但他一个人界第一仙门从小用金银和爱意浇灌长大的孩子,吃穿用度无比精细奢华,平身第一次见这样寒酸的装束,一时没有动作。他嫁人那日只带了一只储物袋,后来解沧衡折腾他那袋子不知丢哪里去了,没了袋子连替换的衣物都没有,他那半月穿的衣服还是解沧衡给他的。
关清圆犹豫了半响,正色道:“我不能穿。”
解沧衡挑眉,问道:“为什么,与你五行之物相冲?”
关清圆摇摇头:“我从未穿过如此粗糙的面料,身子定会不爽利,只怕是会耽搁你们的行程的。”
解沧衡:“……”
行程倒也无所谓。
北洲地势高低起伏河网密布盛产玉石。北洲魔主是个爱享乐的主儿,曾花费巨额灵石举满洲匠人之力,打造了一座白玉宫殿。这座白玉宫殿矗立在主城区,与魔族灰黯的格调大相径庭,远远望去还以为是什么仙家门派占领了半个主城呢。
与春都也是不同的。
春都灵草灵花遍地生长,有古树成荫幼苗初长、灵泉瀑布、山谷溪涧,动物们最爱在此安家。四季迁移景致变化,如论如何春都美如一幅画。
关清圆看腻了春都的美色便开始向往外边儿的世界,他总爱布上茶水和点心坐在那梨花树下垫着软垫的石凳上认认真真地听师兄弟姐妹讲述历练见闻,从他们的语言中拼凑出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小世界。得了出门的机会便是出嫁那次,他只悄悄掀开喜帕看,宽阔的街道人头攒动,鳞次栉比的房屋缓缓向后倒退,有别的人文可谓是钓足了他的好奇心。只是还未和新郎官洞房就叫解沧衡糟蹋完掳走了,然后便没日没月的赶路,他的金丹本就同筑基无异累得他神疲力竭哪有精神去仔细瞧周围环境如何。如今终于得了机会,关清圆自然是要一饱眼福,即使到了歇脚饭馆,关清圆那双好奇灵动的眸仍在隐蔽的观察这家饭馆。
伙计脖子搭着毛巾,呈上笑脸,将菜单递给走神的关清圆又热情的招待他,丝毫未把他们放在眼里。
边飖心到不好主上最厌恶此种见人行事之人,顿时向解沧衡看去,眼里有着某种期待。
斩之?
刺槐低头喝水实则暗中观察。
杀之?
解沧衡却面不改色,出声提醒关清圆
“看菜。”
边飖刺槐:“!”居然不杀!?
关清圆回过神来,歉意地朝伙计微微一笑。
伙计呆愣了但不妨碍他脸红,直到他感受到一股森凉的视线才冷汗淋淋的回神。
解沧衡脸色臭极了,自打他们进入这家饭馆不少隐秘的视线朝关清圆射来。关清圆像一只初出洞穴的幼兔被满怀恶意的肉食性动物盯上了般,这只幼兔还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找草吃,丝毫没有感受到龌龊的窥伺。
如果不是要低调行事暗中行动,他早就……
一张菜单推到他面前,打断了他不断滋生的想法。
解沧衡:“?”
关清圆低垂羽睫一脸歉意的说:“这些我都吃不惯,很抱歉……你们选吧,我喝水便好。”他刚抬起杯喝一口水就皱起眉毛似乎这口水是难以下咽苦药。
边飖震惊地恍然大悟,原来他给关清圆找的食物关清圆不肯吃不是因为耻辱……而是单纯,呃,娇气啊!
以天为被以地为床的刺槐震撼他甚至连水都不喝不惯,他便想象到关清圆在春都娇生惯养的日子与如今对比之下……惨目忍睹。
解沧衡深感头痛,那股子暴虐的兽性在关清圆的娇气面前似乎也没辙了。
他刚要开口就有人抢先说道。
“不如跟我走吧,你喊声哥哥我就带你去下城里最好的馆子,如何?”
语闭,顿时响起哄笑的声音。
解沧衡瞬间黑脸。
顺着关清圆的视线看去,是个满脸胡子,虎背熊腰的魔族。
关清圆感受到冒犯当即不想落下风,他怒嗔道:“呸,你还不配!”
“哎呦哎呦,骂到哥哥心坎儿上了!”
“哈哈哈哈哈!”
“小娘子,何必跟着这穷小子吃苦呢,你若跟了我又何愁吃穿?”他一瞅就知是对儿野鸳鸯。深闺娇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