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鸣沁忍不住捂住口鼻,打了个喷嚏。
这段时日没发生什么大事,虽然朝中局势暗流涌动,但总归没有什么明面上的风波。夏季不知不觉间便过去了,秋意渐浓。
“邹小姐,我已经到了!”姜折阔又在用意念给她传话,“你下班了吗?”
他日日在这个时间问候她,邹鸣沁也渐渐习惯了。
姜折阔喜欢把下值出宫说成“下班”,她一开始还听不懂,后来也觉得他这个说法还怪贴切的。
“刚下,你先点菜吧,我过去还得一会儿呢。”邹鸣沁回道。
自那一次夜半谈心过后,虽然她挑明了姜折阔的心思,但二人的关系并没有发生什么转变。
当然,姜折阔更惯于成天邹小姐来、邹小姐去地朝着她摇尾巴除外。
他闲着没事做,有时便会约着邹鸣沁去外头逛一逛、玩一玩。
她忙的时候当然顾不上这种邀约,但姜折阔对此也适应良好,没过多久他就摸透了邹鸣沁的日常事务和行程,只挑她有空闲的时候,佯装无意地随口问一句。
今日,二人约好去京城中最有名的醉仙楼吃顿晚饭。
邹鸣沁把身上的官服换下,这才坐上马车往醉仙楼去。
如今,她面上的工作并不算忙,皇帝赐给她典籍主事这个职位,其实是很微妙的一步棋。
典籍主事官阶不高,日常工作只不过是整理、编纂文书的活计,并没有多少实务和实权。
但与此同时,历朝历代都有不少高官是出身于主事一职,因为典籍主事可以比她人更多地接触到礼部尚书等大官,还有宫内的各位贵人。
黄榜案让宋元和萧楼络下了台,揪住了二皇子吕珲旦的把柄,一时间找不出合适的人来填补空缺。
皇帝要给吕晴瞬放权,默许她在朝中提拔自己人,但又要顾及其她皇子。
邹鸣沁想,估计自己这个典籍主事还得再当一段时日。
马车悠悠地驶到了酒楼旁,邹鸣沁刚从车里走下来,脑中便忽然响起带着笑的声音。
“邹小姐,你抬头看一眼。”
她下意识抬起头,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二楼的窗口处。
姜折阔坐在那儿,双手趴在窗台,头垫在手臂上,正笑意盎然地望着她。
邹鸣沁心里不由自主地下陷了几分。
“坐正些,这么趴着,你就不怕掉下来?”她故作严肃地回道,果然姜折阔立马就又坐直了身。
她说得这么没道理,他怎么也肯依?
这下逗得邹鸣沁忍俊不禁,抬脚走进了醉仙楼中。
一上二楼,邹鸣沁走进包厢,忍不住称奇道:“我还以为,你只是趁早来抢了个普通雅座。这些包厢都是要提前预订的,你这是借了哪位贵人的名头?”
“秘密。”姜折阔笑了笑。
她摆了摆手,在他对面坐下:“不是说先点菜吗?”
桌上空空如也,按她坐马车过来的速度,如果预先点了菜,这会儿也该上完了。
“我虽然是有了半天的人样,但吃东西还尝不出几种味道来,所以还是按你的喜好来点吧。”姜折阔说着,把外头的店小二叫了进来。
邹鸣沁点点头,心下了然。
“蟹黄豆腐,卤牛肉,葱香炒鸡,白菜鸭血汤。嗯……再要个白灼虾。”
鱼虾蟹是京城里的稀罕物,极少能吃到新鲜的。
醉仙楼在南边有稳定的供货源,若想在京城中遇上好的河海鲜出品,除了皇宫御膳房,便是此处了。
她在饮食上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或忌讳,于是便说了几道惯常会吃和难得想吃的菜肴。
姜折阔自己没有味觉,却偏偏要邀她来酒楼吃饭,大抵是想借此了解她的饮食爱好。
“我也爱吃这些!”店小二记好菜名出去后,姜折阔说道。
“是吗?”邹鸣沁笑了笑,“等你变回人的那天,再同我来一趟这儿吧。”
她声音清朗,面色如常,这话自然地由心到口流露出来,真切而又随性。
姜折阔愣住,对上她的眼睛时又惶然地低垂了头。
“好啊。”他仓皇地答了一句,而后便端起茶杯来。
姜折阔心跳怦怦,莫名回想起邹鸣沁说“你往后给我睁大双目,好好地看清楚,我邹鸣沁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我的心究竟是怎样的一颗心”时的模样。
可你到底是怎样一个人?你的心究竟是怎样一颗心?
他有时候觉得,邹鸣沁这人的心眼实在很坏。真真是又坏又精明。
她有一双锐利的眼,还有一颗玲珑的心。于她而言,他的一切小心思都只不过是昭然若揭的把戏。
于是,她引导着她们之间的一切——他根本没打算将这份喜欢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