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风乍起,暗香如故
    深秋的霜露染白了玫瑰园的花枝,第三代“雪影”的花瓣带着淡淡的清寒,却依旧挺立于枝头,像极了谢无归和陆惊寒历经风雨后依旧挺拔的姿态。民宿的订单早已排到了年底,公益基金也帮助了十几个受困者,一切都朝着越来越好的方向发展,可谢无归的眉尖,却总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轻愁。

    这天傍晚,他收到了母亲发来的视频通话。屏幕里,母亲的脸色有些憔悴,身后是医院的白墙:“无归,你外婆病了,肺癌晚期,她……她想见你一面。”

    谢无归的心猛地一沉。外婆是除了舅舅之外,家里少数对他温和的长辈,小时候总偷偷塞给他糖吃,还在父母打骂他时悄悄护着。只是当年他和陆惊寒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外婆虽没明着反对,却也渐渐断了联系,这几年,更是只通过母亲偶尔得知他的近况。

    “她……知道我和惊寒的事吗?”谢无归的声音有些沙哑。

    母亲叹了口气:“知道,我都告诉她了。她没说什么,就是反复念叨,想看看你现在过得好不好,想看看……陆先生。”

    挂了电话,谢无归坐在窗边,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五味杂陈。他想回去,却又怕外婆看到陆惊寒时,露出像当年考察团那样鄙夷的眼神;更怕外婆的病,会成为压垮母亲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好不容易缓和的母子关系再次陷入僵局。

    陆惊寒端着温茶走进来,看到他失神的样子,轻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谢无归把外婆病重的事说了,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犹豫:“我想回去看看,可我怕……”

    “怕外婆不接受我?”陆惊寒接过他的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没关系,无归。外婆想见你,你就该回去。我可以留在玫瑰园,等你回来。”

    谢无归抬头看着他,陆惊寒的眼里没有抱怨,只有理解,可正是这份理解,让谢无归心里更疼。他握住陆惊寒的手:“不行,要去一起去。这些年,你是我最亲的人,我不想在亲人面前,把你藏起来。”

    出发去谢无归老家的前一晚,陆惊寒在灯下忙到很晚。他用单手笨拙却认真地挑选着“雪影”的花枝,修剪、包装,做成一束小巧精致的花束。“外婆喜欢素雅的东西,‘雪影’应该合她的心意。”他轻声说,指尖却因为紧张,不小心被花枝上的刺扎破,渗出细小的血珠。

    谢无归连忙拿出创可贴,小心翼翼地给他贴上,眼眶微红:“惊寒,委屈你了。”

    “不委屈。”陆惊寒笑了笑,握住他的手,“能陪你一起面对,就不委屈。”

    老家的小镇比他们所在的镇子更偏僻,风气也更保守。车子刚开进镇子,就有不少人投来好奇又带着审视的目光,那些目光落在陆惊寒空荡荡的袖口上,落在他们相握的手上,像细小的针,轻轻刺着皮肤。

    到了医院,母亲早已在病房外等候。看到陆惊寒,她的神色有些复杂,却还是点了点头,轻声说:“进去吧,外婆醒着。”

    病房里,外婆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气息微弱。看到谢无归,她浑浊的眼睛里瞬间亮了起来,伸出枯瘦的手:“无归,我的乖孙……”

    谢无归快步走过去,握住外婆的手,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外婆,我来看你了。”

    陆惊寒站在一旁,手里捧着那束“雪影”,有些局促地说:“外婆,您好,我是陆惊寒。”

    外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缓缓扫过他空荡荡的袖口,又落在他和谢无归相握的手上。病房里静了下来,母亲站在旁边,神色紧张,谢无归的心跳也越来越快,他能感觉到陆惊寒的手微微收紧,掌心沁出了冷汗。

    过了许久,外婆才缓缓开口,声音微弱却清晰:“孩子,委屈你了。”

    谢无归和陆惊寒都愣住了。

    外婆看着陆惊寒,眼里满是心疼:“我听说了你的事,也知道你们这些年过得不容易。无归性子倔,有时候会钻牛角尖,以后……还要麻烦你多照顾他。”她顿了顿,看向那束“雪影”,“这花真好看,像雪一样干净。”

    陆惊寒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把花束放在床头柜上,轻声说:“外婆,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无归的,我们会一直好好的。”

    母亲也松了口气,悄悄抹了抹眼泪。

    接下来的几天,谢无归和陆惊寒轮流在医院照顾外婆。陆惊寒用单手给外婆擦脸、喂水,动作轻柔,虽然偶尔会有些笨拙,却格外认真。外婆时常会看着他们,眼神温柔,偶尔还会跟他们说起谢无归小时候的趣事,病房里的气氛渐渐变得温馨。

    可这份温馨,却在几天后被打破。这天下午,几个亲戚来看外婆,看到陆惊寒,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个姨妈拉着谢无归走到病房外,压低声音说:“无归,你怎么还把他带来?外婆还在生病,你就不能让她清静点?男人和男人在一起,像什么样子,传出去多丢人!”

    “姨妈,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我们没做错什么!”谢无归反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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