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做错?”姨妈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这就是错!违背伦理,伤风败俗!你外婆要是知道你一直这样,肯定会气死的!我看他就是个灾星,自己断了手,还把你带坏了!”
这些话,一字不落的传到了病房里。陆惊寒坐在床边,握着外婆的手,脸色苍白,却没有说话,只是指尖微微颤抖。外婆的眉头皱了起来,咳嗽了几声,气息变得更加微弱。
“你别说了!”谢无归急了,“外婆身体不好,你别刺激她!”
“我刺激她?”姨妈不依不饶,“是你刺激她!你要是听我们的话,找个正经姑娘结婚生子,外婆也不会这么操心,也不会病得这么重!”
就在这时,病房里传来外婆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气:“你出去!”
姨妈愣住了:“妈,我是为了你好!”
“我让你出去!”外婆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无归的日子,让他自己过!他们没做错什么,错的是你们,是你们心思太狭隘!”
姨妈没想到外婆会这么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跺了跺脚,愤愤地走了。其他亲戚见状,也纷纷找借口离开了。
病房里,外婆看着陆惊寒,轻声说:“孩子,别往心里去。他们就是老思想,改不过来了。”
陆惊寒点点头,眼里却还是难掩失落。他知道,外婆的理解,终究只是少数。走出医院,小镇上的人依旧会投来异样的目光,亲戚们的议论也不会轻易停止,这份偏见,就像深秋的霜风,虽然不会致命,却依旧能带来刺骨的寒意。
接下来的日子,谢无归和陆惊寒依旧在医院照顾外婆。外婆的身体越来越差,却总是会安慰他们,让他们不要被别人的看法影响。
一周后,外婆在睡梦中安详地离开了。临终前,她紧紧握着谢无归和陆惊寒的手,轻声说:“好好过日子,别让我担心……”
处理完外婆的后事,谢无归和陆惊寒准备回玫瑰园。离开的那天,母亲把他们送到村口,递给谢无归一个布包:“这里面是外婆留给你的,她说让你好好收着。”
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个小小的银锁,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是谢无归小时候和外婆的合影,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真心待人,岁月不负。”
车子驶离小镇,陆惊寒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风景,轻声说:“外婆是个好人。”
“嗯。”谢无归点点头,眼里满是怀念,“她让我知道,不管世俗有多少偏见,总有人会温柔以待。”
陆惊寒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是啊,就像我们的玫瑰园,总有暗香如故。”
车子一路向前,朝着玫瑰园的方向驶去。深秋的霜风依旧吹着,却吹不散他们心中的温暖。谢无归知道,未来的路,依旧会有偏见与非议,就像这深秋的霜露,总会偶尔打湿花枝。但只要他们彼此相守,只要心中有爱与理解,那些轻刀似的伤害,就永远无法摧毁他们的爱情与生活。
就像那株“雪影”,历经霜风,依旧能绽放出最干净、最坚韧的花朵,暗香如故,永不凋零。
车子驶离老家小镇时,谢无归将外婆留下的银锁贴身收好,冰凉的金属触感贴着心口,却让他觉得格外安稳。陆惊寒坐在身旁,单手搭在他的手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像是在安抚他眉宇间未散的愁绪。一路无话,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伴着窗外掠过的枯树与田野,将离别的伤感慢慢沉淀。
回到玫瑰园时,已是深夜。温室里的“雪影”还醒着,洁白的花瓣在夜灯下发着柔和的光。谢无归没有立刻休息,而是拉着陆惊寒走进温室,蹲在角落的空地上,轻声说:“我们在这里种一片‘雪影’吧,给外婆。”
陆惊寒愣了愣,随即点头,眼里泛起温柔的光:“好,让外婆的念想,和‘雪影’一起,永远留在我们身边。”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忙着整理那块空地。谢无归翻土,陆惊寒用辅助器械筛肥,动作默契得无需多言。小张听说后,特意找来一块光滑的青石板,刻上“外婆的雪影”五个字,立在花畦旁。林溪也寄来了最好的花肥,附言:“让老人家的爱,伴着玫瑰一起生长。”
种完最后一株“雪影”幼苗时,谢无归抚摸着青石板上的字迹,轻声说:“外婆,以后每年‘雪影’开花,我们都给你说说话,告诉你我们过得很好,玫瑰园也很好。”
陆惊寒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她会听到的。”
日子渐渐回到正轨,民宿的客人依旧络绎不绝,“真爱无界”的活动也照常举办。只是谢无归和陆惊寒的心里,多了一份牵挂,也多了一份力量。他们把外婆的嘱托记在心里,不仅更珍惜彼此,也更用心地经营着公益基金,想要帮助更多像他们一样,在偏见中挣扎的人。
公益基金成立半年后,他们收到了一封特殊的来信。信是一个叫阿明的男孩写的,他说自己是同性恋,被父母赶出家门,走投无路时看到了“真爱无界”的活动报道,想要寻求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