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来生,我还想遇见你,还想和你一起守着玫瑰园,只是这一次,我希望我们能顺顺利利,没有那么多苦难。
永远爱你的惊寒。”
信纸从谢无归的手中滑落,飘落在雪地里。他抱着陆惊寒冰冷的身体,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哭声在空旷的玫瑰园里回荡,却再也换不回那个温柔的回应。
他把陆惊寒葬在了玫瑰园深处,就在奶奶和爸爸的坟旁,旁边是那株枯萎的“雪影”。他没有立墓碑,只是在坟前种了一圈白玫瑰,像极了他们初遇时的样子。
从此,谢无归一个人守着玫瑰园,守着一座孤坟。他每天都会给白玫瑰浇水、施肥,像照顾陆惊寒一样照顾它们。他重新拿起画笔,画的却全是陆惊寒的样子,画他在玫瑰园里剪枝,画他在夕阳下微笑,画他牵着自己的手,眼里满是温柔。
可那些白玫瑰,始终没有开花。就像他们的爱情,一旦凋零,就再也无法绽放。
谢无归的身体越来越差,咳嗽越来越严重,常常咳着咳着就咳出了血。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却依旧每天坐在陆惊寒的坟前,说着他们曾经的美好,说着玫瑰园的变化,说着自己无尽的悔恨。
春天来临的时候,玫瑰园里的枯枝抽出了新芽,可谢无归却再也看不到了。他蜷缩在陆惊寒的坟前,手里握着那枚玫瑰枝戒指,脸上带着一丝浅浅的笑容,仿佛只是睡着了。
他的身边,放着一本画满了陆惊寒的画册,画册的最后一页,是他用最后的力气画的:一片盛开的白玫瑰园里,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手牵着手,背景是漫天的星光。旁边写着一行小字:“惊寒,我来陪你了。”
风过玫瑰园,带来阵阵花香。那些曾经未愈的伤疤,那些刻骨铭心的悔恨,都随着他们的离去,永远留在了这片玫瑰园里。只是再也没有人知道,曾经有两个少年,在这里相遇、相爱,经历了无数苦难,却终究没能守住他们的约定。
白玫瑰终于开了,开得漫山遍野,洁白如雪,像极了他们初遇时的心动,也像极了他们未曾圆满的爱情,在岁月里无声地绽放,又无声地凋零。
谢无归抱着陆惊寒冰冷的身体瘫坐在雪地里,指尖死死攥着那封染血的信,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中年男人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可他偏要睁着猩红的眼反驳:“你骗我!他没有死!他只是睡着了!”
他疯了似的把陆惊寒往玫瑰园里拖,积雪没过脚踝,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温室里积着薄薄一层雪,他颤抖着点燃壁炉,把陆惊寒放在铺着厚毯的石台上,解开他单薄的外套,用自己的身体紧紧裹住他,试图用体温唤醒这具冰冷的躯体。
“惊寒,你醒醒,”他的声音破碎不堪,眼泪落在陆惊寒的脸上,迅速凝成冰晶,“壁炉烧起来了,不冷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我再也不跟你吵架,再也不赶你走了,我们一起等白玫瑰开花,一起画遍小镇的每一个角落,你说过的,要陪我一辈子的……”
他一遍遍地给陆惊寒搓手、搓脚,动作笨拙却急切,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去,可陆惊寒依旧双目紧闭,毫无回应。谢无归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直到他的指尖触到陆惊寒脖颈处微弱的脉搏——那丝若有若无的跳动,像黑暗中唯一的星火,让他瞬间燃起希望。
“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谢无归嘶吼着,抱起陆惊寒就往镇上的医院冲。积雪太厚,他几次摔倒,却死死护着陆惊寒,不让他再受一点磕碰。额头撞在冻硬的泥土上,血流下来糊住眼睛,他也只是胡乱抹了一把,继续踉跄着往前跑。
小镇医院的医生看到浑身是血、抱着“死人”冲进来的谢无归,吓得连忙上前接应。检查结果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陆惊寒只是因为手腕感染引发败血症,加上长期营养不良和严重冻伤导致休克,脉搏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并非真的离世。
“再晚来半小时,神仙也救不活了。”医生一边给陆惊寒上呼吸机,一边忍不住叹气,“他的手腕情况很糟糕,感染已经深入骨髓,想要保住手,必须立刻截肢,否则感染扩散,会危及生命。”
“截肢?”谢无归的脑子“嗡”的一声,眼前发黑,“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他那么喜欢玫瑰,他的手还要剪枝、还要帮我递画笔……”
“没有别的办法。”医生摇了摇头,“要么截肢保命,要么等着感染扩散,你自己选。”
谢无归瘫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插进头发里,痛苦地嘶吼。他想起陆惊寒曾经用那双手给折茎的玫瑰绑支架,用那双手为他种满白玫瑰,用那双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如果失去了这只手,陆惊寒该有多绝望?可如果不截肢,他就要永远失去陆惊寒了。
纠结了整整一夜,谢无归终于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字。落笔的那一刻,他的眼泪滴在纸上,晕开了“同意”两个字,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