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惊寒的病房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轻轻摇头:“神经损伤比预想的严重,后续康复至少需要一年,能不能恢复握笔、提重物的能力,要看恢复情况,大概率……很难回到从前了。”
“很难”两个字像重锤,砸得谢无归眼前发黑。他想起初见时,陆惊寒的手修长有力,替折茎的玫瑰绑支架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想起那些清晨,两人并肩剪枝,他的手总能稳稳握住剪刀,精准避开花苞;想起他偷偷种白玫瑰时,指尖沾满泥土,眼里却亮着比阳光还盛的光。而现在,那双手被厚重的石膏裹着,连轻轻抚摸他的脸都做不到。
推开门进去时,陆惊寒正睁着眼睛看天花板,阳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衬得唇色愈发浅淡。听到动静,他转过头,扯出个浅浅的笑:“医生跟你说了?没事,我本来也不是靠力气吃饭,以后你画画,我给你递颜料、铺画纸,不也挺好?”
谢无归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握住他没受伤的手。那只手还是温热的,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对不起,”他的声音哽咽,“都是我不好,要是当初我没那么懦弱,要是我们没分开那么久,要是我没让你回来……”
“傻瓜。”陆惊寒打断他,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相遇是我心甘情愿,留在你身边也是。那些苦难不是你的错,是我们要一起跨过去的坎。”他顿了顿,眼神温柔得像初夏的风,“还记得玫瑰园里那株被暴雨压弯的白玫瑰吗?我们给它绑了支架,后来它开得比谁都艳。我们现在,就像那株玫瑰,只是暂时遇到了风雨。”
谢无归点点头,眼泪却还是掉了下来,砸在陆惊寒的手背上,烫得惊人。他想起分开的那些日子,自己把画满“惊寒”的速写本撕了又粘,粘了又撕,每一页都浸着思念与绝望;想起深夜翻窗逃去玫瑰园时,浑身是伤,却在看到陆惊寒的那一刻,觉得所有的苦难都值得;想起他们躺在枯萎的玫瑰丛中,以为那是爱情的终点,却没想到,命运还留着重逢的余温。
康复训练的日子漫长而枯燥。陆惊寒的手腕稍一用力,就疼得额头冒汗,却从来没在谢无归面前喊过一声苦。谢无归每天都会去花店请假,陪着他做训练,给他擦汗、喂水,晚上回到出租屋,就坐在阳台给“雪影”浇水,看着那小小的花苞一点点长大,心里的希望也跟着慢慢发芽。
林溪时常会带着玫瑰饼和新鲜的花材来看他们,花店的生意越来越好,她已经租下了隔壁的铺子,打算扩大规模。“无归,你的画册卖得很好,很多顾客都指定要你画的赠品,”林溪坐在病房的椅子上,笑着说,“等惊寒好了,我们一起开个玫瑰主题的画室,你画画,他打理花材,肯定能火。”
陆惊寒笑着点头,眼里满是期待。谢无归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了个主意。
出院那天,谢无归没有带陆惊寒回出租屋,而是拉着他上了去小镇的火车。车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变成田野,熟悉的小镇轮廓渐渐清晰,陆惊寒疑惑地问:“我们去小镇做什么?”
“带你去个地方。”谢无归笑了笑,眼里闪着光。
他们走到玫瑰园门口,那扇修好的老门上新挂了块木牌,上面是谢无归亲手写的“归寒玫瑰园”。推开门进去,里面不再是荒芜的模样——老张的儿子按照谢无归的嘱咐,帮忙翻了土、施了肥,种满了各色玫瑰,其中一片区域,种满了白玫瑰,风一吹,花香四溢,像回到了他们初遇的那个初夏。
“你什么时候……”陆惊寒愣住了,眼里满是震惊。
“在你做康复训练的时候,我就拜托小张帮忙打理了,”谢无归牵着他的手,慢慢走过玫瑰丛,“我想,我们重新开始。这里是我们相遇的地方,也该是我们相守的地方。”他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拿出个小小的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枚用玫瑰枝打磨成的戒指,粗糙却别致,“我没有钱买昂贵的戒指,但这枚戒指,是我用玫瑰园里最粗的枝桠磨的,磨了整整三个月。陆惊寒,你愿意……和我一起守着这片玫瑰园,直到永远吗?”
陆惊寒看着他眼里的真诚与期待,眼眶瞬间红了。他伸出没受伤的手,轻轻抱住谢无归,声音带着哭腔:“我愿意。”
谢无归把戒指戴在他没受伤的手指上,然后握住他受伤的手,轻轻放在唇边吻了吻:“以后,我就是你的左手,你是我的右手。我们一起打理玫瑰园,一起画画,一起看日出日落,再也不分开。”
夕阳西下,残阳把玫瑰园染成橘红色,像初遇时的温柔。“雪影”已经开了花,洁白的花瓣在余晖中泛着淡淡的光,像星星落在了花丛中。陆惊寒靠在谢无归的肩膀上,看着眼前的玫瑰园,看着身边的人,忽然觉得,那些曾经的苦难与伤痛,那些未愈的疤,都成了他们爱情里最珍贵的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