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烬与未凉的余温
记。

    他们的爱情,就像这玫瑰园里的玫瑰,经历过风雨,遭遇过枯萎,却总能在绝境中发芽、开花,带着坚韧的温柔,在时光里慢慢沉淀,越来越醇厚,越来越绵长。

    夕阳把“归寒玫瑰园”的影子拉得很长,白玫瑰的花瓣上沾着细碎的金光,像撒了一把星星。谢无归牵着陆惊寒的手,慢慢走过花丛间的小径,脚下的泥土带着湿润的气息,混着玫瑰的甜香,是独属于小镇初夏的味道。陆惊寒的脚步还有些迟缓,受伤的手腕挂在胸前,石膏已经拆了大半,换成了轻便的护具,可每走一步,还是会牵扯到未愈的神经,疼得他下意识蹙眉,却又怕谢无归担心,很快便舒展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累了吧?”谢无归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心疼,“我们去那边的石凳上坐坐。”

    石凳还是当年的那一张,被岁月磨得光滑,旁边的橘子树已经长得比人还高,枝繁叶茂,遮住了大半的阳光。谢无归扶着陆惊寒坐下,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个保温杯,倒出温热的蜂蜜水:“医生说你要多喝温水,补充水分。”

    陆惊寒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杯壁的温度,心里暖融融的。他看着眼前成片的玫瑰,目光落在那片白玫瑰上,轻声说:“没想到,还能再看到这么多白玫瑰。”

    “我记得你说过,白玫瑰是最干净的花,像初遇时的心动。”谢无归坐在他身边,肩膀轻轻靠着他,“分开的那些日子,我总想起我们在玫瑰园里的时光,想起你偷偷给我种白玫瑰,想起我们一起剪枝、一起看夕阳。那时候我就想,要是能再回到这里,一定要把玫瑰园重新打理好,把我们失去的都找回来。”

    陆惊寒转头看着他,谢无归的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很长,投下淡淡的阴影,眼里的光比当年更亮,也更坚定。他伸出没受伤的手,轻轻拂过谢无归的头发,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他:“我们已经找回来了,不是吗?”

    是啊,找回来了。谢无归在心里默念。找回来了重逢的余温,找回来了相守的勇气,找回来了属于他们的玫瑰园。可他也知道,有些东西,终究是不一样了。陆惊寒的手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灵活地握住剪刀,再也不能替他绑好折茎的玫瑰,甚至连翻一页画纸,都需要花费很大的力气。

    夜里,他们住在玫瑰园旁边的小木屋。木屋是老张生前打理的,里面陈设简单,却干净整洁。谢无归在院子里支起了画架,借着月光,开始画眼前的玫瑰园。画笔在纸上滑动,勾勒出白玫瑰的轮廓,画出石凳旁的橘子树,画出小木屋的烟囱,最后,他在画纸的角落,画了两个并肩而坐的身影,一个牵着另一个的手,背景是漫天的星光。

    陆惊寒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他画画的背影,心里满是温柔。他尝试着用受伤的手去捡脚边的小石子,指尖刚一用力,钻心的疼痛便蔓延开来,石子“啪”地掉在地上。他皱了皱眉,悄悄把那只手藏在身后,不想让谢无归看到。

    可谢无归还是察觉到了。他放下画笔,走过去坐在陆惊寒身边,握住他藏在身后的手。那只手比另一只手凉了些,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腕上的护具还带着淡淡的药味。“又疼了?”

    陆惊寒勉强笑了笑:“一点点,不碍事。”

    “别骗我了。”谢无归的声音带着哽咽,他轻轻抚摸着那只受伤的手,动作温柔得像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医生说康复训练不能急,你别总想着快点好起来,我可以等,等多久都可以。”

    “我不是急着好起来,”陆惊寒看着他,眼里满是愧疚,“我是想快点帮你打理玫瑰园,想快点能给你递颜料、铺画纸,想快点能像以前一样,保护你。”这些日子,他看着谢无归每天忙前忙后,既要照顾他,又要打理玫瑰园,还要抽空画画,累得眼底都有了淡淡的青黑,心里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谢无归摇摇头,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有你在,就够了。你不用保护我,我们是彼此的依靠,不是吗?”

    那晚,他们聊了很久。聊分开后的各自境遇,聊谢无归如何在家人的逼迫下苦苦支撑,聊陆惊寒如何在玫瑰园枯萎后,依然守着那片荒芜,期待着他的归来。聊到深夜,谢无归靠在陆惊寒的怀里睡着了,呼吸均匀,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像是卸下了所有的防备。陆惊寒轻轻抱着他,一夜未眠,他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暗暗发誓,不管未来有多难,他都要陪着谢无归,守着这片玫瑰园,再也不分开。

    日子一天天过去,玫瑰园里的玫瑰开得越来越艳,红的、粉的、黄的、白的,竞相绽放,吸引了不少小镇上的人前来观赏。小张时常会来帮忙,他继承了老张的憨厚,对玫瑰园格外上心,每天都会来浇水、施肥、除虫。

    “谢哥,陆哥,”小张扛着锄头走进来,脸上带着笑容,“今天有个城里来的姑娘,说想跟你们买些玫瑰,还想请谢哥画一幅画呢。”

    谢无归眼睛一亮:“真的?”

    “当然是真的,她还在门口等着呢。”小张指了指玫瑰园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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