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与未愈的疤
    南城的秋意越来越浓,傍晚的残阳把出租屋的窗户染成橘红色,谢无归蹲在阳台角落,手里捏着片干枯的玫瑰叶——是从“雪影”的枯苗上摘下来的,叶脉像老人手上的青筋,脆得一捏就碎。

    “律师说,谢建国的案子还要等终审,但挪用公款的证据确凿,最少也要判十年。”陆惊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里端着碗刚热好的粥,粥里飘着几片晒干的玫瑰花瓣,是去年在南城小院晒的,现在吃起来还有点涩。他把粥递过去,指尖触到谢无归的手,冰凉的,像没捂热的石头。

    谢无归接过粥,却没喝,只是盯着碗里的玫瑰花瓣发呆:“十年……他毁了我们这么多,只判十年。”

    陆惊寒蹲在他身边,伸手想揉他的头发,却在看到他眼底的红血丝时停住了。自从无罪释放后,谢无归就很少笑了,夜里总做噩梦,梦见爸爸躺在ICU里的样子,梦见谢建国拿着认罪书逼他签字,每次惊醒都浑身是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至少他不能再害我们了。”陆惊寒的声音很轻,像在哄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我们明天去小镇,把玫瑰园的老门修一修,再给奶奶和叔叔的坟前除除草,好不好?”

    谢无归点了点头,终于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起粥。粥很暖,却暖不透他心里的凉——爸爸没了,花店没了,曾经的家也没了,就算赢了官司,那些失去的,也再也回不来了。

    第二天一早,两人坐火车去了小镇。车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变成田野,谢无归靠在陆惊寒的肩膀上,却没像以前那样睡着,只是睁着眼,看着窗外飞逝的树木,眼神空洞得像没有灵魂。

    到了小镇,老张已经在车站等他们了,手里拿着把修门的锤子,脸上带着憨厚的笑:“你们来了,玫瑰园的老门我看了,就是合页锈了,换个新的就能用。”

    谢无归跟着老张去了玫瑰园,老门果然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合页处的锈迹像块烂铁,风一吹就“吱呀”响,像在哭。陆惊寒拿起锤子,开始卸旧合页,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很多次,可谢无归却注意到,他的手在抖——上次在夜市被刀疤男推倒时,他的手腕崴了,到现在还没好利索。

    “我来吧。”谢无归走过去,想接过锤子,却被陆惊寒躲开。

    “没事,我能行。”陆惊寒笑了笑,可额角的汗却暴露了他的疼,“你去给叔叔和奶奶的坟前拔拔草,我很快就好。”

    谢无归没再坚持,只是转身走向玫瑰园深处。奶奶和爸爸的坟挨在一起,坟前的橘子树苗已经长到膝盖高了,却没冒新芽,叶子边缘发黄,像营养不良。他蹲下来,伸手拔坟前的杂草,指尖被草叶割破,渗出血珠,他却浑然不觉——比起心里的疼,这点皮肉伤,根本算不了什么。

    “无归,你看!”陆惊寒的声音突然传来,带着兴奋,“老门修好了,我们把锁也换了新的,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它坏了。”

    谢无归抬起头,看到陆惊寒站在老门前,手里拿着把新锁,阳光落在他身上,像镀了层金。可他却笑不出来,只是看着那扇修好的老门,忽然想起以前,爸爸牵着他的手,从这扇门走进玫瑰园,教他认玫瑰的品种;想起奶奶坐在门后的石凳上,织着毛衣,喊他过来吃玫瑰饼……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他脑子里回放,却再也触不到了。

    “我们回去吧。”谢无归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陆惊寒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着谢无归决绝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他知道,谢无归还没走出来,爸爸的离开,谢建国的算计,像两道没愈的疤,刻在他心里,稍一碰就疼。

    回到南城的出租屋,已经是晚上了。谢无归走进房间,把自己关在里面,没开灯。陆惊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张照片——是去年在南城小院拍的,照片里的谢无归抱着“蓝色妖姬”,笑得灿烂,阳光落在他脸上,像撒了层碎钻。他看着照片里的笑容,再想想现在的谢无归,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半夜的时候,陆惊寒被一阵响动惊醒,他冲进房间,看到谢无归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本旧相册,相册里是爸爸的照片,从年轻到年老,每张照片的角落都夹着片玫瑰花瓣。

    “爸以前总说,等我长大了,就把玫瑰园交给我打理。”谢无归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掉在相册上,晕开了照片的边缘,“可他还没等到我长大,就走了……我还没来得及跟他说声对不起,还没来得及让他看看我画的玫瑰……”

    陆惊寒走过去,蹲下来,把他紧紧抱在怀里:“我知道,我都知道。叔叔在天上看着呢,他知道你很想他,知道你很优秀,知道你画的玫瑰很好看。”

    谢无归靠在他怀里,像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把所有的委屈和思念都哭了出来。陆惊寒轻轻拍着他的背,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他知道,谢无归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一个能让他尽情发泄的肩膀,一个永远不会离开他的人。

    第二天一早,谢无归醒过来时,陆惊寒已经不在家了。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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