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光下的暗纹
    第二天一早,谢无归没跟陆惊寒说,就带着画架去了市中心的广场。他选了个角落,把画架支起来,纸上画的是“雪影”,是他昨晚熬夜画的,希望能有人喜欢。

    广场上的人来来往往,偶尔有人停下来看一眼,却没人买画。太阳渐渐升高,晒得他头晕,他却不敢离开,怕错过任何一个可能买画的人。直到中午,才有个阿姨停下来,看着他的画,笑着说:“小伙子,这玫瑰画得真好,多少钱一幅?”

    谢无归心里一喜,连忙说:“阿姨,您要是喜欢,五十块就好。”

    阿姨爽快地付了钱,拿着画走了。谢无归看着手里的五十块钱,心里既高兴又酸涩——这是他第一次靠画画赚到钱,却也是他第一次在街头卖画,像个流浪的画家。

    他不敢歇,继续画。下午的时候,突然下起了小雨,他赶紧把画架搬到旁边的屋檐下,却还是有几幅画被雨水打湿,颜料晕开,变得面目全非。他看着那些被打湿的画,心里像被雨水浇透,冰凉冰凉的。

    就在这时,他看到陆惊寒匆匆跑过来,手里拿着伞,身上还穿着花店的围裙,显然是从店里直接赶来的。“你怎么在这里?”陆惊寒的声音带着生气和心疼,“为什么不跟我说?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谢无归低下头,小声说:“我想帮你分担点,想赚点律师费……”

    陆惊寒把伞撑在他头顶,伸手摸了摸他晒得发烫的额头,眼泪差点掉下来:“傻瓜,赚钱的事有我,你不用这么辛苦。走,我们回家,别在这里淋雨了。”

    谢无归跟着陆惊寒回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说不出话。他知道陆惊寒是心疼他,可他更心疼陆惊寒一个人扛着所有的压力,却从不抱怨。

    回到家,爸爸坐在沙发上,看到他们回来,笑着说:“我今天给你们炖了鸡汤,补补身体。”

    谢无归看着桌上的鸡汤,心里暖了些。可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律师打来的。他接起电话,律师的声音像盆冷水,浇得他浑身冰凉:“谢先生,警方那边传来消息,谢建国又翻供了,说你当年是知情的,还帮他藏匿过款项,现在情况对你很不利……”

    谢无归手里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屏幕碎了,像他此刻的心,碎得再也拼不起来。他看着陆惊寒,看着爸爸,眼里满是绝望——他以为只要努力,只要坚持,就能熬过去,可现在,连最后一点希望,都被谢建国掐灭了。

    陆惊寒捡起手机,看着屏幕上的碎纹,又看了看谢无归苍白的脸,心里像被刀割一样。他知道,这次的麻烦,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大,他们可能真的要被谢建国拖进泥潭,再也爬不出来了。

    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户,像在为他们的命运,奏响一曲悲伤的歌。“雪影”的嫩枝在阳台的雨棚下轻轻晃,却好像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生机,像在预示着,他们即将面临的,是一场比梅雨季更漫长、更寒冷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