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雨与褪色的玫瑰
寒扶着墙,脸色苍白,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一个字。谢无归看着病床上昏昏沉沉的奶奶,忽然觉得天旋地转,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回到家后,谢无归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他看着墙上挂着的旧照片,照片里的他和陆惊寒,在玫瑰园里笑得灿烂,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得像要溢出纸面。可现在,阳光没了,笑容没了,连曾经以为永远不会凋谢的玫瑰,都开始褪色。

    陆惊寒敲门进来时,手里拿着个小小的布包。布包里是那株从南城带回来的“蓝色妖姬”枯苗,他把它放在书桌上,轻声说:“无归,我查了资料,枯苗也能扦插,只要把健康的枝条剪下来,泡在生根水里,说不定还能活……”

    谢无归看着那株黑乎乎的枯苗,忽然爆发了:“活不了了!你没听见医生说吗?奶奶也活不了了!我们所有人都活不了了!”他抓起枯苗,狠狠摔在地上,灰黑色的枝条碎成好几段,像他们破碎的希望。

    陆惊寒愣住了,看着地上的碎枝,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他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碎枝捡起来,用纸巾包好,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无归,别这样……我们还得撑下去,奶奶还等着看我们种橘子树……”

    “撑不下去了!”谢无归嘶吼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我受够了!受够了每天看着奶奶痛苦,受够了跟你冷战,受够了这个让人窒息的小镇!”他指着门口,“你走吧,陆惊寒,你回南城去,那里有你的玫瑰园,有你的生活,别跟我一起耗在这里!”

    陆惊寒的身体僵住了,他看着谢无归决绝的脸,心脏像被生生撕裂。“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发颤,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谢无归,你再说一遍!”

    “我说让你走!”谢无归避开他的目光,声音却弱了下来,“我们本来就不该在一起,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错的?”陆惊寒冲过来,抓住他的肩膀,眼里满是血丝,“你说我们在一起是错的?那在南城的日子,满院的玫瑰,你画的画,都是错的吗?谢无归,你看着我!你再说一遍!”

    谢无归被他抓得生疼,却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他怕看到陆惊寒眼里的失望,怕自己会忍不住后悔。“是错的,”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从你替人看园,我蹲在玫瑰园里绑支架那天起,就是错的。”

    陆惊寒的手慢慢松开了,他后退了一步,看着谢无归,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好,”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走。”说完,他转身就走,连那包捡起来的蓝玫瑰碎枝都忘了带。

    门“砰”地一声关上,谢无归瘫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哭得像个孩子。他知道自己说了最伤人的话,知道自己亲手推开了那个最爱他的人,可他没办法——他不能让陆惊寒跟他一起耗在这个没有希望的小镇,不能让他陪着自己,眼睁睁看着奶奶离开,看着他们的爱情一点点被现实碾碎。

    那天晚上,谢无归的爸爸敲开了他的房门。他手里拿着个木盒子,放在书桌上,里面是几枚玫瑰园的旧钥匙,还有一本泛黄的相册。“这是你爷爷留下的,”他的声音很轻,“他以前也喜欢种玫瑰,跟你一样。”

    谢无归打开相册,里面是爷爷年轻时的照片,他站在玫瑰园里,怀里抱着个女人,笑得灿烂——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奶奶,年轻时的奶奶很漂亮,眼里满是星光。“你爷爷走的时候,跟我说,要好好照顾玫瑰园,还要让喜欢的人,都能好好在一起。”爸爸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以前……是我太固执了,总觉得你们的爱情不正常,却忘了,喜欢一个人,从来都没有错。”

    谢无归看着相册里的照片,又看了看桌上的钥匙,眼泪掉得更凶了。他想起陆惊寒,想起他在南城的院子里,给玫瑰浇水的样子,想起他熬夜做支架,想救回蓝玫瑰的样子,想起他忍着旧伤的疼痛,还在为医药费奔波的样子……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有多混蛋,有多懦弱。

    “爸,”他猛地站起来,“我要去找惊寒,我要跟他道歉!”

    可当他冲出家门时,却看到陆惊寒正蹲在玫瑰园的老门前,手里拿着那包蓝玫瑰的碎枝,小心翼翼地在泥土里挖坑。雨还在下,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专注地埋着那些碎枝,像在埋葬他们的爱情,又像在守护最后一丝希望。

    “惊寒!”谢无归冲过去,从身后抱住他,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我错了,你别走好吗?我们一起撑下去,一起等奶奶好起来,一起种橘子树……”

    陆惊寒的身体僵了僵,慢慢转过身,脸上满是雨水和泪水。他看着谢无归,眼里满是疲惫,却还是伸出手,轻轻抱住他:“我没走,无归,我一直在等你。”

    两人在雨中紧紧相拥,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玫瑰园的老门在风中轻轻晃动,门上的锈迹在雨水中泛着微光,像在见证着这场迟来的和解。

    可命运的残忍,从来不会因为和解而停下脚步。就在他们以为能一起撑下去时,医院打来电话,说奶奶的病情突然恶化,让他们赶紧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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