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月光白”是陆惊寒特意寻来的品种,花瓣比之前种的“雪山”更显通透,瓣尖泛着淡淡的银白,像是把夜空中的月光揉碎了洒在上面。此刻几株“月光白”开得正盛,花茎挺括,叶片翠绿,风一吹,花瓣轻轻颤动,连香气都带着点清冽的甜,不像粉玫瑰那般浓烈,却能悄悄漫进心里。谢无归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剪掉一枝枯萎的花苞,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珍宝——这枝“月光白”是他亲手栽的,从幼苗到开花,他每天都要来看三四遍,连浇水都要算着量,生怕多了淹根,少了缺水。
“小心点,别剪到旁边的新芽。”陆惊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笑意。他手里提着个竹篮,篮沿还沾着新鲜的泥土,里面躺着几颗带着露珠的青菜——是巷口张大爷菜地里种的,早上刚摘的,脆生生的;竹篮最底下,还藏着三个黄澄澄的橘子,表皮光滑,透着新鲜的光泽。这是他们去年春天种的橘子树结的果,树不算高,也就到陆惊寒的肩膀,却枝繁叶茂,今年是第一次挂果,一共结了十八个,果子虽小,剥开时却满是汁水,甜得能浸到心里。
谢无归直起腰,手腕轻轻转动,把剪下来的枯枝放进旁边的竹筐里,回头时眼里盛着光:“知道啦,我都剪了大半年了,早不是当初连玫瑰刺都怕的人了。”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细汗,指尖不经意蹭到脸颊,留下一道淡淡的灰痕——是早上翻土时沾的。陆惊寒见状,忍不住笑了,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块干净的手帕,轻轻替他擦掉,指尖碰到他温热的脸颊,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空气里都漫开淡淡的甜。
谢无归的目光落在院子角落的橘子树上,树叶间还挂着十来个橘子,青黄相间,像缀在枝头的小灯笼,风一吹,橘子轻轻晃动,透着股可爱的鲜活。“你看,昨天还青着的那几个,今天也黄了些,”他指着最顶上的一个橘子,语气里满是欢喜,“估计再过几天就能摘完了,到时候我们把橘子皮晒干,留着泡水喝。”
“不急,”陆惊寒把竹篮放在石桌上,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窝,鼻尖蹭过他耳后的碎发,闻到他发间淡淡的玫瑰香——是早上打理玫瑰时沾的,“林姐说橘子树第一次结果,要让果子在树上多挂几天,糖分才足。等阿妹来了,让她摘最后几个,也尝尝我们自己种的,让她知道,我们没骗她,真的种出橘子了。”
提到阿妹,谢无归的眼睛亮得更甚。三个月前,他们收到阿妹从北方小镇寄来的信,信封上的字迹比之前工整了不少,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信里说,她考上了南城的师范大学,九月初开学,特意跟学校申请了提前一天过来,要住在他们这里,还要跟他们一起去逛花市,看满院的玫瑰。从那时起,谢无归就开始盼着,每天画完画,都会去院子里看看玫瑰,再绕到橘子树旁,数一遍树上的果子,连晚上做梦,都梦到阿妹抱着玫瑰笑的样子,梦里的玫瑰香,都和现实里的一样甜。
“对了,”陆惊寒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蓝布包,递到谢无归面前,布包的边角绣着一朵小小的白玫瑰,针脚细密,是他前几天趁着晚上谢无归睡着时,跟着巷口的李奶奶学的,虽然不算精致,却藏着他的心意,“昨天去花市进货,看到文具店老板在摆新画纸,就给你买了些,你看看喜不喜欢。”
谢无归接过布包,轻轻打开,里面是一叠米白色的画纸,纸质细腻,摸起来滑滑的,边缘还带着淡淡的草木香——是他之前在文具店看到过的进口画纸,当时他盯着看了好久,却因为价格太贵,没好意思说想要。他拿起一张画纸,对着阳光看了看,纸质通透,能隐约看到纤维的纹理,是画画的好材料。“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他声音里带着点哽咽,指尖轻轻摩挲着画纸,心里暖得发颤。
“上次陪你去文具店,你盯着这画纸看了快十分钟,眼睛都直了,”陆惊寒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指腹蹭过他柔软的发顶,“现在我们攒了些钱,你喜欢就多买点,以后想画多少就画多少,不用再省着用了。”
两人正说着话,院门口忽然传来“叮咚”的门铃声,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明显,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激起圈圈涟漪。谢无归几乎是立刻从石凳上弹起来,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好,赤着脚就往门口跑,脚踝蹭过草丛,沾了点细碎的草叶也不在意:“肯定是阿妹来了!她信里说今天上午到!”
陆惊寒笑着跟在后面,看着他慌慌张张的样子,眼里满是温柔。他知道谢无归盼着阿妹来,就像盼着亲人团聚一样——在北方小镇的那些日子,阿妹是少数不跟着别人骂他们、还偷偷帮他们传纸条的人,这份情谊,他们一直记在心里。
打开门的瞬间,谢无归就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