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橘子树的枝干,粗粗的,带着新鲜的泥土气息,两个小青橘捏起来硬硬的,透着股蓬勃的生气。“真的能结果吗?”他抬头问,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光——小时候妈妈给他买橘子糖时,他就总盼着家里能有棵橘子树,现在终于要实现了。
“肯定能,”陆惊寒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林姐说这是‘砂糖橘’,结的果子又甜又小,等明年秋天就能吃了。我们现在就种,我还买了点有机肥,能让它长得快些。”
两人说干就干。陆惊寒从工具房里拿出铁锹,在院子东边选了块向阳的空地,挖了个半米深的坑,先在坑底铺了层碎秸秆,又撒了把有机肥,才小心地把橘子树苗放进去。谢无归蹲在旁边,帮忙扶着树苗,让陆惊寒能更好地调整角度:“再往左一点,这样枝叶能晒到更多太阳。”陆惊寒照做,填土时特意把土踩实,又绕着树干浇了圈水,看着树苗稳稳地立在院子里,才松了口气。
夕阳西下时,橘红色的光落在橘子树上,叶片被染得透亮,连那两个小青橘都泛着淡淡的红光。谢无归靠在陆惊寒肩上,看着院子里的玫瑰和新种的橘子树,忽然觉得心里满当当的——曾经在北方小镇不敢奢望的日子,现在都一一实现了:有属于他们的小院子,有满院的玫瑰,有即将结果的橘子树,还有身边一直陪着他的人。
“惊寒,”他轻声说,指尖划过陆惊寒的手背,“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玫瑰园见面吗?你站在花丛里,阳光落在你身上,我还以为是玫瑰园里的光都聚在你身上了。”
陆惊寒握住他的手,指尖相扣,声音温柔得像风:“当然记得,你蹲在那里给玫瑰绑支架,眼里的光比玫瑰还亮。那时候我就想,要是能一直跟你一起守着玫瑰园,该多好。”他顿了顿,看向满院的玫瑰,“现在虽然换了地方,但只要有你在,哪里都是我们的玫瑰园。”
晚饭时,谢无归把阿妹的信拿给陆惊寒看,陆惊寒看得很认真,看到“镇上的玫瑰园没人管,都荒了”时,指尖轻轻摩挲着信纸边缘,沉默了一会儿才说:“等以后我们安稳了,有空可以回小镇看看,给玫瑰园浇浇水,也看看阿妹和奶奶。”
“好啊,”谢无归立刻点头,“到时候我们带点南方的玫瑰苗回去,把小镇的玫瑰园重新种起来,让它像以前一样好看。”
夜里,谢无归做了个梦。梦里他和陆惊寒回到了北方小镇的玫瑰园,阿妹和奶奶也在,阿妹抱着一大束粉玫瑰,奶奶手里拿着刚摘的橘子,笑着递给他们。玫瑰园里的玫瑰开得比以前更艳,白玫瑰、粉玫瑰、黄玫瑰挤在一起,风一吹,花香裹着橘子的甜香,漫过整个小镇。他笑着伸手去接橘子,却被陆惊寒轻轻推醒:“做什么好梦呢?嘴角都翘到天上去了。”
谢无归睁开眼,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落在床头的画纸上——那是他白天没画完的玫瑰,花瓣已经画了大半,就差最后几笔。他坐起身,拿起画笔,借着月光继续画,陆惊寒没打扰他,只是默默把台灯开了盏小灯,暖黄的光落在画纸上,也落在两人身上。
画完最后一笔时,天已经蒙蒙亮了。谢无归把画纸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转头就看到陆惊寒靠在床头,眼里带着笑意看着他。“画完了?”陆惊寒问,伸手把他拉进怀里,“今天我休息,我们去花市逛逛吧,顺便给玫瑰买些新的花肥,再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画纸。”
谢无归点头,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玫瑰香,忽然觉得,未来的日子就像院子里的玫瑰,只要他们一起浇灌、守护,就会一直开下去,永远不会凋谢。
几天后,谢无归收到了阿妹的回信。信里说,她收到了白玫瑰的画,特意贴在了自己的房间墙上,每天都要看好几遍;奶奶看到信里说他们种了橘子树,还说等橘子熟了,要让阿妹去南方尝尝。信的最后,阿妹画了个小小的笑脸,旁边写着:“谢哥哥,陆哥哥,我会好好读书,以后考去南方的大学,跟你们一起看玫瑰!”
谢无归把信读给陆惊寒听时,陆惊寒正蹲在院子里给玫瑰浇水,听到“考去南方的大学”时,手里的浇水壶顿了顿,笑着说:“等阿妹来了,我们就带她去逛遍南城的花市,让她尝尝我们种的橘子。”
风从院外吹进来,带着栀子的香气,吹得玫瑰花瓣轻轻颤动,也吹得橘子树的叶片沙沙作响。谢无归看着陆惊寒的背影,阳光落在他身上,像第一次在玫瑰园见面时那样,温暖又耀眼。他知道,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而属于他们的幸福,会像这南方的暖阳一样,永远不会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