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规则在家画画,他把院子里的玫瑰、巷口的三角梅、路过的小猫,都画进了画里。有时候他会去巷口的文具店买点画纸和铅笔,文具店的老板是个喜欢画画的年轻人,看到谢无归的画,很是欣赏,主动提出把他的画挂在店里,要是有人喜欢,就帮他卖掉,赚的钱都归他。谢无归很高兴,每天都会画一幅新的画,送到文具店。
老奶奶很喜欢谢无归,常把刚煮好的糖水端给他。有时候是银耳莲子羹,有时候是绿豆汤,都是凉好的,喝起来清甜解暑。“小伙子,你画得真好,”老奶奶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谢无归的画,“我年轻的时候,也喜欢画画,就是后来嫁人生子,就没时间画了。”谢无归听了,就把自己的画纸分了些给老奶奶,还教她怎么画简单的玫瑰,老奶奶学得很认真,虽然画得不算好,却很开心。
日子一天天过,院子里的玫瑰长得很快。从北方带来的那株幼苗,茎秆长得更粗了,花苞也越来越大,花萼慢慢张开,露出里面白色的花瓣。谢无归每天早上都会去浇水,还会给叶片擦干净灰尘,生怕影响它开花。
终于在一个清晨,谢无归像往常一样去院子里浇水,刚走到玫瑰苗前,就愣住了——那株从北方带来的白玫瑰,悄悄绽开了花瓣。花瓣层层叠叠,像裹了层月光,边缘还泛着点浅粉,中间的花蕊是淡黄色的,沾着细小的花粉,风一吹,就飘来淡淡的香气。他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这朵花,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转身就往屋里跑,拉着陆惊寒的手往院子里冲:“惊寒,你看!花开了!我们的白玫瑰开了!”
陆惊寒刚洗漱完,被他拉着跑出来,看到那朵白玫瑰时,也笑了。他走过去,轻轻碰了碰花瓣,软乎乎的,像谢无归的脸颊。“我们的玫瑰开花了。”他轻声说,伸手把谢无归揽进怀里,“无归,你看,我们在这里,也能种出属于我们的玫瑰,也能过上我们想过的日子。”
谢无归靠在他怀里,闻着玫瑰的香气,还有陆惊寒身上淡淡的肥皂味,忽然觉得眼眶发热。他想起在北方小镇的玫瑰园里,他们一起剪枝叶、赏夕阳;想起谢建国摔碎他的画本,柳翠兰拽着他回家;想起他们在深夜翻窗逃跑,在玫瑰园里相拥——那些曾经的苦难,好像都成了此刻幸福的铺垫。
那天晚上,谢无归把那朵白玫瑰画在了纸上。他画得很认真,连花瓣上的纹路、花蕊上的花粉都画得清清楚楚,还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院子:院子里有五株玫瑰,其中一株开着雪白的花,院子中间摆着一张石凳,石凳上坐着两个人,一个穿着浅蓝色衬衫,一个穿着深蓝色外套,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烘烘的。画完后,他把画纸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这是他和陆惊寒在南方的第一幅完整的画,也是他们新生活的见证。
后来,陆惊寒在花店做得越来越好,林姐很信任他,不仅给他涨了工资,还让他负责进货和打理网上订单。谢无归的画也也渐渐有了名气,文具店老板说,常有顾客来问他的画,有的还会提前预订,让他画特定的场景。他们攒了些钱,把院子里的空地都种满了玫瑰,除了白玫瑰,还有粉玫瑰、黄玫瑰,甚至还有罕见的蓝玫瑰。每到开花的季节,整个院子都飘着香气,路过的人都会停下来,趴在院墙上看,还会跟他们打招呼:“你们家的玫瑰真好看!”
有一天,谢无归去文具店送画,老板递给了他一封来自北方小镇的信,信封上是阿妹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却很认真。他赶紧拆开信,阿妹的字里行间都透着开心:“谢哥哥,陆哥哥,我好想你们!奶奶身体很好,就是总念叨你们,问你们在南方过得好不好。我爸妈后来没再找你们,也没再提让你们回来的事。镇上的玫瑰园现在没人管,都荒了,不过我会去那里看看,有时候还会给里面的玫瑰浇浇水……”
谢无归拿着信,坐在文具店的窗边,一边看一边笑,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他给阿妹回了信,还寄了一张自己画的白玫瑰,信里说:“阿妹,我们在南方很好,院子里种满了玫瑰,白玫瑰开得很大,很香。林姐给惊寒涨了工资,我的画也有人喜欢了。等你长大了,一定要来这里,我们带你看遍南城的玫瑰,带你吃南方的荔枝和杨桃,带你去花市逛个够。”
信寄出去的那天,陆惊寒从花店回来时,手里多了个布袋子,还没进门就扬着声音喊:“无归,你看我带什么回来了!”
谢无归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画玫瑰,听到声音抬头,就见陆惊寒快步走过来,把布袋子往石桌上一放——里面竟装着一棵半人高的橘子树苗,枝叶翠绿,还挂着两个青绿色的小橘子,像缀在枝头的小灯笼。“林姐说她老家的橘子树结了果,特意挖了棵小苗让我带回来,”陆惊寒蹲下身,小心地把树苗从袋子里取出来,指尖拂过叶片上的绒毛,“你不是一直想种橘子树吗?今天正好有空,我们把它种在院子东边,那里光照足,橘子能长得甜。”
谢无归手里的画笔“嗒”地落在画纸上,他凑过去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