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刚蒙蒙亮,巷子里静得只有麻雀在槐树上跳的声响。陆惊寒把布包背在肩上,又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火车票——是昨天托阿妹在镇上代售点买的,两张,日期是后天下午两点,目的地是南方的小城,听说那里全年都能种玫瑰。他走到栅栏门前,回头望了眼玫瑰园:大半的玫瑰已经谢了,只剩下几株晚开的粉玫瑰还立在枝头,风一吹,花瓣就簌簌往下掉,像在跟他告别。
“陆哥哥!”阿妹的声音从巷口传来,她背着个小竹篮,手里还攥着个油纸包,“我奶奶让我给你送点东西,说路上吃。”她跑过来,把竹篮递过去,里面装着六个白面馒头、一小罐咸菜,还有两个煮鸡蛋,“奶奶还说,让你跟谢哥哥到了地方,要是安稳了,就给我们寄张明信片,地址我写在这张纸上了。”
陆惊寒接过竹篮,指尖碰到阿妹冻得发红的手,心里一暖:“谢谢你和奶奶,我们一定会寄的。”
“还有这个!”阿妹又把油纸包递过来,里面是两双新纳的布鞋,鞋底纳得厚厚的,“奶奶说路上走路多,新鞋软和,不磨脚。”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我昨天去谢哥哥家送东西,听见柳阿姨跟谢叔叔说,要去玫瑰园找你,你们要小心点,别被他们发现了。”
陆惊寒心里一紧,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也小心,别让他们看出破绽。”
阿妹用力点了点头,羊角辫在身后甩了甩:“陆哥哥,你们一定要好好的,等我长大了,就去找你们看玫瑰。”说完,她像只小松鼠似的,窜回了巷口,跑了几步又回头,对着陆惊寒挥了挥手,才消失在拐角。
陆惊寒背着布包,提着竹篮,往谢家的方向走。巷子里的石板路被露水打湿,踩上去滑滑的,他走得很轻,生怕惊动了谁。快到谢家门口时,他看见谢家的窗户还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厨房的烟囱里冒出一缕淡淡的烟——柳翠兰应该在做早饭。
他绕到谢家后门,轻轻敲了敲门板,按照约定的暗号,敲了三下,停了停,又敲了两下。没过多久,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谢无归的脸探了出来,眼里满是惊喜:“你来了!”他穿着件深蓝色的外套,背着个帆布包,手里还攥着那张画满白玫瑰的画纸,“我都收拾好了,我爸妈还没起,我们快走吧。”
谢无归从门后钻出来,刚要跟陆惊寒走,就听见屋里传来柳翠兰的声音:“无归,你在外面干什么?”
两人脸色一变,谢无归赶紧说:“我……我出来倒垃圾,马上就回去。”他对着陆惊寒使了个眼色,让他先躲到旁边的柴房里,自己则拿起门后的垃圾桶,假装倒垃圾,慢慢往柴房的方向挪。
柳翠兰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谢无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就在柳翠兰快要走到后门时,巷子里忽然传来阿妹的喊声:“柳阿姨!柳阿姨!我奶奶让我问你,昨天借的针线盒用完了吗?我今天要缝衣服,想拿回去。”
柳翠兰愣了愣,回头对着巷口喊:“用完了,我这就给你拿!”说完,她转身回了屋。
谢无归趁机钻进柴房,一把抱住陆惊寒:“吓死我了,幸好阿妹来了。”
陆惊寒拍了拍他的背,小声说:“别慌,我们快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两人悄悄从柴房里钻出来,沿着后门的小路往巷口走。刚走到巷口,就看见谢建国提着个公文包,从对面的茶馆里走出来——他今天要去工厂,比平时早出门了半个钟头。
“糟了!”谢无归赶紧拉着陆惊寒,躲进旁边的杂货店。杂货店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爷,平时总爱坐在门口晒太阳,跟陆惊寒也算是熟络。大爷看见他们,愣了愣,随即明白了什么,对着他们使了个眼色,指了指里屋:“快进去躲躲,我帮你们挡着。”
陆惊寒和谢无归赶紧钻进里屋,躲在货架后面。他们听见谢建国的脚步声从店门口经过,还听见他跟杂货店老板打招呼:“张大爷,早啊。”
“早啊,谢老板,去上班啊?”张大爷的声音很自然,听不出丝毫破绽。
“是啊,这不,厂里今天有急事,得早点去。”谢建国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两人松了口气,从货架后面走出来。张大爷递给他们两瓶水:“你们是要走?”
陆惊寒点了点头,感激地说:“谢谢您,张大爷。”
“谢什么,”张大爷笑了笑,“你们俩是好孩子,就是命苦了点。路上小心,别回头,往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