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匠与未开的花苞
”阿妹笑着说,“陆哥哥是好人,你也是好人,好人就该在一起。”

    锁匠的铺子很小,门口挂着个生锈的铁招牌,上面写着“老张配钥匙”。锁匠正在给一个老奶奶配钥匙,看见谢无归和阿妹,笑着说:“来得正好,钥匙刚配好。”他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银色的钥匙,递给谢无归,“你试试,看看合不合适。”

    谢无归接过钥匙,钥匙握在手里凉凉的,边缘很光滑,没有毛刺。他试着在手里比划了一下,想象着用它打开自己房间的门,心里一阵激动。他从口袋里掏出剩下的零钱,数了数,一共三十五块,递给锁匠:“师傅,谢谢您,这是剩下的钱。”

    锁匠接过钱,又给了谢无归一张纸条:“这是我的电话,要是钥匙不合适,你再给我打电话。”

    谢无归接过纸条,小心地放进布兜里。他和阿妹走出铺子,刚要往玫瑰园走,就看见谢建国从对面的茶馆里走出来。谢无归心里一紧,赶紧拉着阿妹躲进旁边的巷子里。

    谢建国手里拿着个公文包,正和一个男人说话,脸上带着笑。“……我家无归下周就去你厂里上班,你多照顾照顾他。”谢建国说,“他就是被那个野小子带坏了,等他上班了,就没时间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那个男人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会照顾他的。”

    谢无归躲在巷子里,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疼。阿妹拉了拉他的衣角:“谢哥哥,我们快走吧,别让陆哥哥等急了。”

    谢无归点了点头,等谢建国和那个男人走后,他才拉着阿妹,飞快地往玫瑰园跑。

    玫瑰园的栅栏门没锁,谢无归推开门,就看见陆惊寒蹲在白玫瑰旁,正给花苞绑支架。陆惊寒穿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口挽着,露出结实的小臂,阳光落在他的头发上,泛着淡淡的金色。

    陆惊寒听到声音,回头一看,看到谢无归,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星星落进了眼里。他跑过去,一把抱住谢无归:“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来不了了。”

    谢无归回抱住陆惊寒,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声音带着哭腔:“我拿到钥匙了,我们可以走了。”

    陆惊寒松开他,看着他手腕上的红痕,心疼地摸了摸:“是不是你爸妈又打你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瓶碘伏,还有一包创可贴,“我昨天让阿妹给你的,你没擦吗?”

    谢无归摇了摇头,指着白玫瑰:“你看,它快开了。”

    陆惊寒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白玫瑰的花苞已经绽开了一道缝,淡白色的花瓣像害羞似的,微微向外卷着,嫩得能掐出水来。花瓣上还沾着几滴露水,在阳光下闪着光。“我早上给它绑了个小支架,怕刮风把它吹断。”陆惊寒笑着说,“我还在石凳下藏了个苹果,你快尝尝,可甜了。”

    他拉着谢无归走到石凳旁,弯腰从石凳下拿出一个红苹果,苹果上还带着新鲜的水珠。谢无归接过苹果,咬了一口,甜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带着阳光的味道。

    “无归,”陆惊寒忽然握住谢无归的手,眼神很认真,“我打听好了,去南方的火车每天下午两点发车,票价是二十八块钱。我们下周就走,带着这株白玫瑰一起走。到了南方,我们找个小院子,种很多很多的白玫瑰,还有你爱吃的橘子树。”

    谢无归看着陆惊寒的眼睛,里面盛着星光,还有对未来的憧憬。他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画纸,上面画着白玫瑰、粉玫瑰,还有扎羊角辫的阿妹:“我把我们的事都画下来了,以后到了新地方,我们还可以画更多。”

    陆惊寒接过画纸,小心地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我们还要把阿妹和奶奶也接过去,他们是好人,我们不能忘了他们。”

    谢无归笑着点头,心里暖暖的。他抬手摸了摸白玫瑰的花苞,指尖碰到花瓣,软软的,像陆惊寒的手。

    风忽然吹过玫瑰园,带着玫瑰的甜香,吹得两人的头发轻轻颤动。巷子里传来卖豆腐的梆子声,“笃、笃”的,敲得人心安。谢无归靠在陆惊寒的肩膀上,看着夕阳慢慢落下,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惊寒,”谢无归轻声说,“我以前总怕,怕我们走不到一起,怕我们的爱情像玫瑰一样,开得再美,也会凋谢。”

    陆惊寒握紧他的手,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不会的,无归。我们的爱情会像这株白玫瑰一样,就算遇到风雨,也会慢慢开花,会一直开下去。”

    谢无归抬头,看着陆惊寒的侧脸,夕阳落在他的脸上,温柔得像初见时的玫瑰园。他忽然觉得,那些吃过的苦、受过的骂,都值了——只要能和陆惊寒在一起,不管去什么地方,都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