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匠与未开的花苞
这是定金,剩下的我下午拿钥匙时一起给您。”

    锁匠接过钱,塞进工装口袋里:“不用定金,拿钥匙时再给就行。你快回去吧,别让你妈着急。”说完,他骑上自行车,“叮铃”一声,消失在巷口的拐角。

    锁匠走后,阿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递给谢无归:“陆哥哥让我给你的,他说他今天会在玫瑰园等你,要是你能出来,就去那里找他。”

    谢无归接过纸条,指尖碰到阿妹的手,小小的,暖暖的,还带着烤红薯的温度。他小心翼翼地展开纸条,陆惊寒的字迹跃然纸上,还是那么工整,带着点他独有的力道:“无归,我今天早上给白玫瑰浇了水,还把它旁边的杂草除了,花苞又大了点,你要是能来,就能看到它快开了。我还在石凳下藏了个苹果,是镇上水果店新到的红富士,你最爱吃的那种。”

    纸条的右下角,还画着一朵小小的白玫瑰,花茎上画了个笑脸,歪歪扭扭的,却看得谢无归眼眶发热。他把纸条叠好,放进布兜里,刚要跟阿妹道谢,就听见巷口传来柳翠兰的喊叫声:“谢无归!你跑哪儿去了?!”

    谢无归脸色一变,柳翠兰怎么会这么快出来?他对阿妹说了句“下午我来找你”,就赶紧往家跑。刚冲进家门,就看见柳翠兰正叉着腰站在客厅,脸上满是怒火,谢建国也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张报纸,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是不是又想去找那个野小子?”柳翠兰上前一步,抓住谢无归的手腕,“我跟你说过多少次,离他远点,你怎么就是不听?”

    谢无归低着头,把手里的零钱藏到身后:“我没去找他,我就是出来买支铅笔,我的铅笔断了,没法复习。”

    柳翠兰盯着他的手,伸手就要抢:“买铅笔?我看你是想把钱给那个野小子!”她的指甲掐进谢无归的手腕,疼得他皱起眉头。

    谢无归往后退了一步,却被柳翠兰拽住了胳膊,零钱“哗啦”一声掉在地上。一元、五角、一角的硬币滚得到处都是,还有几张皱巴巴的纸币。柳翠兰看到地上的钱,火气更大了:“你攒钱就是为了给他?我打死你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

    她抬手就要打,谢无归却偏过头,第一次敢直视她的眼睛:“我没给他!这些钱是我攒着买学习资料的,马上要高考了,我想考个好大学,不行吗?”

    柳翠兰愣住了,她没想到一向听话的谢无归会反抗。谢建国放下报纸,咳嗽了一声:“行了,别吵了。无归,你跟我来书房,我有话跟你说。”

    谢无归跟着谢建国走进书房,书房里弥漫着一股墨汁和旧书的味道。谢建国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扔在谢无归面前:“我跟厂长说好了,下周你就去镇上的机械厂上班,一个月能挣三百多块,比你考大学强多了。”

    谢无归拿起那张纸,是机械厂的招工启事,上面的字迹印得歪歪扭扭,却像针一样扎着他的眼睛。“我不去,”他抬起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要考大学,我想跟陆惊寒在一起。”

    “你还敢提他?”谢建国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里的水溅了出来,“跟他在一起有什么好?他就是个无父无母的野小子,守着个破玫瑰园,能给你什么?你跟他在一起,这辈子都完了!”

    “他不是野小子!”谢无归的声音提高了些,“他很好,他会给玫瑰绑支架,会记得我爱吃的橘子糖,会在玫瑰园等我……”

    “够了!”谢建国打断他,“我不管他好不好,你必须跟他断了!下周就去上班,不然我就把你锁在家里,直到你想通为止!”

    谢无归没再说话,他捡起地上的招工启事,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然后他转身走出书房,回到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还反锁了——幸好,柳翠兰换锁时只换了外面的锁芯,里面的反锁按钮还能用。

    他靠在门后,大口喘着气,手腕被柳翠兰抓过的地方红了一片,火辣辣地疼。他摸出布兜里的纸条,又摸出那颗没吃完的橘子糖,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甜甜的橘子味在舌尖散开,带着一点酸,像他和陆惊寒的日子,苦里藏着甜。

    他走到窗边,看向玫瑰园的方向。阳光正好落在东头的花畦上,那里种着陆惊寒特意为他种的白玫瑰。他好像能看到陆惊寒蹲在那里,正对着白玫瑰笑,眼里盛着星光,比台灯的光还亮。

    下午两点半,谢无归借着去小卖部买酱油的机会,偷偷溜出了家。他沿着小巷走,脚步很快,生怕被谢建国或柳翠兰发现。路过阿妹家时,他看见阿妹正趴在院墙上,对着他挥手:“谢哥哥,锁匠的铺子在镇东头,我带你去!”

    阿妹从院墙上跳下来,拉着谢无归的手就往镇东头跑。阿妹的手小小的,暖暖的,攥得很紧。“我奶奶说,要是谢叔叔和柳阿姨再打你,你就来我家躲躲,我家有间小阁楼,他们找不到你。”阿妹一边跑一边说,羊角辫在身后甩得飞快。

    谢无归心里一暖,点了点头:“谢谢你,阿妹,也谢谢你奶奶。”

    “不用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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