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同时回头,心脏瞬间沉了下去。谢建国拄着那根枣木拐杖,站在巷口拐角的阴影里,脸绷得像块冷硬的石头,额头青筋凸起,眼里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他身后还跟着三个邻居——东边的张婶、西边的李叔,还有斜对门的王大爷,都是镇上出了名的“热心人”,平时最爱凑在一起议论家长里短,此刻正用异样的眼神盯着陆惊寒和谢无归,像在看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好啊,你竟敢翻窗出来见这个野小子!”谢建国气得浑身发抖,拐杖往青石板上狠狠一砸,溅起一点碎石子,“我看你是彻底没救了!今天非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家门规矩,什么叫丢人现眼!”他说着,就拄着拐杖快步冲过来,干枯的手指伸直,朝着谢无归的胳膊抓去,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
陆惊寒下意识地把谢无归往身后一拉,自己往前站了半步,双手张开,像一道屏障,挡住谢建国的去路:“叔叔,有话好好说,别打他。无归他只是想来看我一眼,没做错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却很坚定,目光直直地看着谢建国,没有丝毫退缩——他不能再让谢无归受伤害了,上次的掌印还印在谢无归脸上,他忘不了那刺眼的红。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管我们谢家的事!”谢建国被陆惊寒的态度激怒了,伸手一把推开他的肩膀。谢建国虽然年纪大了,力气却不小,陆惊寒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咚”地撞在木栅栏上,栅栏上的藤蔓被震得晃了晃,几片叶子落在他的肩膀上。“今天我不仅要管我儿子,还要让你这个勾引他学坏的野小子,在整个镇上抬不起头!让大家都看看,你是怎么迷惑别人家孩子的!”
跟着来的邻居也围了上来,张婶先开了口,声音尖细,像刮过的风:“哎呀,小谢啊,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你爸妈也是为了你好,跟这种没爹没妈的人混在一起,以后怎么抬头做人啊?”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瞟着陆惊寒,眼里满是嫌弃。
李叔也跟着附和,双手背在身后,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子:“就是啊,无归。你年纪还小,不懂人心险恶,别被人骗了。赶紧跟你爸回家,好好反省反省,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他的话看似劝和,却字字句句都在指责陆惊寒,把所有错都推到了陆惊寒身上。
王大爷没说话,却对着谢建国点了点头,那眼神里的认同,像一根无形的针,扎在陆惊寒心上。
邻居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像无数只蜜蜂,在耳边嗡嗡作响,吵得人头疼。谢无归躲在陆惊寒身后,双手紧紧抓着陆惊寒的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指节泛白。他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牙齿咬着下唇,咬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却还是没敢出声——他怕自己一说话,会让陆惊寒受到更过分的指责,怕谢建国会对陆惊寒动手。
“爸,你别这样……”谢无归的声音带着哭腔,像被雨水打湿的羽毛,轻轻飘在空气里,“我只是想来看一眼陆惊寒,看一眼我们一起种的白玫瑰,我没有做错什么……你们别骂他,也别为难他好不好?”
“还敢嘴硬!”柳翠兰不知什么时候也赶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根细细的竹条,竹条是刚从院子里砍下来的,还带着嫩绿的枝叶,此刻却成了她教训谢无归的工具。她走到谢无归面前,扬手就要往谢无归身上抽,“我今天就打死你这个败坏门风的东西!让你记记住,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陆惊寒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抓住柳翠兰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竹条离谢无归的肩膀只有几厘米,再快一点,就会抽在谢无归身上。“阿姨,别打他!”陆惊寒的声音有些急,“要打就打我,是我让他来的,是我每天在园子里等他,跟他没关系,所有错都在我身上。”
“打你?我还嫌脏了我的手!”柳翠兰用力甩开陆惊寒的手,手腕因为用力而泛红,“我们家无归本来好好的,成绩好,又听话,都是被你带坏的!你就是个扫把星,离我们家无归远点!赶紧滚出这个镇子,永远别再回来!”
张婶也跟着推了陆惊寒一把,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恶意:“就是,你赶紧走,别在这里祸害人了。我们镇子小,容不下你这样的人。”
李叔也上前一步,对着陆惊寒皱着眉:“小伙子,我劝你还是赶紧离开吧,别等我们把事情闹大,到时候大家都不好看。”
陆惊寒紧紧护着谢无归,不让他被推搡到。他只有一个人,面对三个邻居和谢无归的父母,渐渐有些力不从心,后背被栅栏硌得生疼,手臂也因为一直紧绷着而发酸。他看着围在身边的人,看着他们脸上的厌恶和指责,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他只是想和谢无归一起守着玫瑰园,一起等白玫瑰开花,为什么就这么难?
谢无归看着陆惊寒被人推搡,看着他为了保护自己而狼狈的样子,看着他额头上渗出的细汗,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知道,再这样下去,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