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雨与掌印
陆惊寒刚好听见的音量说:“小伙子,你还在等那个谢家小子啊?别等了,他来不了了。”

    陆惊寒的心一沉,连忙抬头看向王婆:“他……他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王婆撇了撇嘴,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能出什么事?被他爸妈锁在家里了呗。昨天晚上我路过他们家门口,听见里面传来打骂声,还有哭喊声,估计是被打得不轻。他爸妈还在门口跟邻居说,说他跟你混在一起,丢尽了谢家的脸,要把他关在家里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让他出门。”

    陆惊寒的手僵在半空,心里像被一块大石头砸中,沉得厉害。他想起谢无归左脸颊上的掌印,想起谢建国说要“好好教训教训他”,心里就一阵发疼——谢无归那么怕疼,那么胆小,怎么禁得住打骂?

    “那……他没事吧?有没有受伤?”陆惊寒的声音有些颤抖,眼里满是担忧。

    “受伤?肯定受伤了啊,那么大的动静,没受伤才怪。”王婆翻了个白眼,“不过话说回来,你俩也是,天天待在一起,孤男寡男的,难免让人说闲话。我看你还是离他远点好,免得连累了自己,到时候他爸妈再找你麻烦,你可就麻烦了。”说完,她提着菜篮子,摇着头走了,嘴里还小声嘀咕着“真是不像话”“丢人现眼”。

    陆惊寒站在原地,王婆的话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让他难受得厉害。他知道王婆的话不好听,却也知道她说的是镇上很多人的想法——在他们眼里,自己和谢无归的关系是“不正常”的,是“丢人现眼”的,是不被接受的。

    接下来的几天,陆惊寒每天都在园子里等谢无归,从早上等到傍晚,从日出等到日落,却始终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东头的白玫瑰花苞慢慢长大了些,淡绿色的花萼开始泛出一点白色,像是快要开花了,却还是没动静;园子里的玫瑰没人帮忙打理,又蔫了几株,花瓣落了一地,看着格外萧条;石凳上再也没有两个人一起吃饭、一起看速写本、一起聊天的身影,只剩下陆惊寒一个人,坐在石凳上,对着空荡荡的园子发呆,手里拿着那本被雨水泡过的速写本,一页页翻看,思念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偶尔有村民路过,还会对着他指指点点,小声议论,那些话像刀子一样,割得他心里疼,可他还是每天都来园子里等,他相信谢无归会来的,会像之前一样,笑着跑过来,说“我回来了,陆惊寒”。

    第五天傍晚,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淡淡的橙色,虽然没有之前的鲜艳,却也带着点暖意。陆惊寒刚把园门锁好,准备回小屋,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很轻很轻,像是怕被人发现。

    他的心猛地一跳,连忙回头,看见巷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苍白的下巴和干裂的嘴唇,手里还攥着一个皱巴巴的纸团,身体微微发抖,像是很害怕。

    是谢无归。

    “陆惊寒……”谢无归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沙哑,还有点不确定,像是怕认错人,又像是怕陆惊寒不理他。

    陆惊寒快步跑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脖,手指能感觉到他胳膊上的单薄,还有布料下隐约的硬块——像是绷带。“你怎么出来了?”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伸手掀开谢无归的帽子,就看见他左脸颊上的掌印还没消,原本红色的指印变成了淡淡的青色,像块丑陋的淤青,印在他白皙的脸上,格外刺眼。他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了很久,眼尾还带着点红肿,嘴唇干裂得厉害,起了好几道口子,一看就没好好吃饭喝水。

    “我……我翻窗出来的。”谢无归的声音带着点委屈,还有点害怕,他把手里的纸团小心翼翼地递给陆惊寒,“这是我偷偷画的,想给你看,怕你等急了。”

    陆惊寒打开纸团,里面是一张小小的画纸,有些皱,边缘还带着点磨损,画纸上用铅笔勾勒出一朵白玫瑰,虽然简单,却画得很认真,花瓣的纹路清晰可见,旁边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小的字:“等我,一起看花开”。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写的,却很用力,能看出谢无归的心意。

    他看着画,又看着谢无归苍白的脸和眼里的委屈,眼泪差点掉下来。“你怎么这么傻?翻窗多危险啊,要是摔下来怎么办?”他的声音里带着点责备,更多的却是心疼,伸手想碰他的脸颊,又怕弄疼他,只能轻轻拂过他耳后的碎发。

    “我想你了,也想来看白玫瑰。”谢无归的声音带着点哽咽,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我爸妈把我的速写本烧了,还把我的画笔都扔了,不让我出门,每天都把我锁在房间里,还骂我……我只能偷偷找了张纸,用铅笔偷偷画这张给你,我怕你以为我不回来了。”

    陆惊寒抱了抱谢无归"再美的夕阳也有落幕的时候 ,可晚风会把余晖藏进花里 ,等明天叫醒新的的花期,以后会慢慢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