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惊寒瞳孔骤缩,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喘不过气。他冲过去想把谢无归拉过来,却被谢建国用拐杖挡住了去路。“你敢碰我儿子?”谢建国的眼神像要吃人,“再动一下我就报警,说你拐骗未成年人!让你蹲大牢!”拐杖的顶端再次顶在陆惊寒的胸口,这次力道更大,陆惊寒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只能眼睁睁看着谢无归被柳翠兰拖拽着往家里走。
“跟我们回家!今天非要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是规矩!”柳翠兰拽着谢无归的胳膊,脚步又快又狠,谢无归的双脚在青石板上蹭着,鞋底磨得发白,却还是被拖着往前走。他回头往陆惊寒这边看,眼里满是求救,嘴里喊着“陆惊寒,救我”,声音被雨声盖得断断续续,像风中残烛,很快就弱了下去。
他的帆布包在挣扎中掉在了地上,拉链被摔开,速写本从包里滑出来,落在水洼里。淡蓝色的封面瞬间被雨水浸透,变得皱巴巴的,画着白玫瑰和“惊寒”二字的那一页,很快就晕开了墨痕,黑色的线条在水里散开,像谢无归此刻破碎的心。
陆惊寒想去捡速写本,却被谢建国死死盯着,那眼神里的威胁像刀子一样,让他不敢轻举妄动。他只能站在原地,看着谢无归被拖进巷子深处,那个穿着白衬衫、裹着自己外套的身影,一点点变小,最后消失在巷子拐角,只剩下雨水声和自己急促的呼吸声,还有胸口传来的阵阵钝痛。
直到谢无归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谢建国才收回目光,狠狠瞪了陆惊寒一眼,丢下一句“离我儿子远点,不然没你好果子吃”,才拄着拐杖,快步追着柳翠兰的方向走去。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见没了动静,也渐渐散了,有人路过时,还会对着陆惊寒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什么,那些话像针一样,扎进陆惊寒的耳朵里——“真是不像话,两个男的天天待在一起”“谢家小子也是可怜,被迷成这样”“这野小子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陆惊寒蹲下来,捡起湿透的速写本,指尖摸着晕开的画痕,能感觉到纸张在手里发皱、变软,像随时会碎掉。他把速写本抱在怀里,起身往园子的小屋走去,雨水打在身上,凉得刺骨,却比不上心里的疼。
雨下了整整一夜。
陆惊寒坐在小屋的窗边,把速写本摊开,放在炉子旁边烘干。炉火很弱,只能勉强驱散一点寒意,速写本的纸页在热气里慢慢变干,却留下了深深的褶皱,像一道道丑陋的伤疤。他一页页翻看着,画纸上的玫瑰、石凳、夕阳,还有角落里那些小小的“惊寒”,都带着雨水的痕迹,墨色晕开,模糊了原本的模样,像在无声地哭泣。
他想起谢无归被打的样子,左脸颊上清晰的掌印,眼里的恐惧和绝望;想起他喊“救我”时的声音,微弱又无助;想起他平时笑起来的模样,眼里盛着星子,脸颊上有浅浅的梨涡……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速写本的纸页上,又留下新的湿痕。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户,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像在诉说着难过。陆惊寒一夜没睡,眼睛盯着窗外的巷子口,盼着能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可直到天蒙蒙亮,雨渐渐停了,巷子口还是空荡荡的,只有积水洼里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
第二天早上,雨终于停了,天空却还是阴沉的,没有一点阳光,空气里弥漫着雨水和泥土混合的腥气。陆惊寒把烘干的速写本小心地收进抽屉里,锁好,才走出小屋,去打理园子里的玫瑰。
经过一夜的暴雨,园子里一片狼藉。好几株玫瑰被风吹倒了,枝条折断,花瓣落了一地;东头的白玫瑰幼苗也倒了两株,嫩绿的枝叶沾着泥土,看起来蔫蔫的;石凳上积了一层雨水,旁边的槐树叶落了一地,盖住了原本干净的青石板路。
陆惊寒蹲在花畦边,把倒了的玫瑰扶起来,用竹支架小心地固定好,又把折断的枝条剪掉,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也没了往日的细致。他时不时抬头往巷子口看,心里盼着谢无归能像往常一样,背着帆布包,带着“叮铃”的铜铃声跑过来,笑着说“早啊,陆惊寒”,可每次都只能失望地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
东头的白玫瑰花苞还在,却好像没了之前的生机,淡绿色的花萼紧紧裹着,一点要开放的迹象都没有,像在为谢无归的遭遇难过。陆惊寒看着花苞,轻轻叹了口气,伸手碰了碰,指尖能感觉到花苞的柔软,却也感觉到了一丝冰凉,像谢无归昨晚的眼泪。
中午的时候,镇上的王婆提着菜篮子路过园子,她是镇上出了名的长舌妇,谁家有点小事,不出半天就能传遍整个镇子。王婆看见陆惊寒一个人在园子里发呆,就停下脚步,靠在木栅栏上,压低声音,却又能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