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江野走近,声音平稳,没多余的寒暄。
林煜侧头看他,眼底情绪淡得像薄云,只点了点头,递过一瓶汽水:“没冰太久。”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没停留,飞快收回,只残留着彼此指尖的微凉。
江野拧开瓶盖,甜汽轻轻冒出来,混着老樟树的清香。两人并肩靠在树干上,没说话,目光都落在巷口的石板路上,偶尔有行人路过,脚步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蝉鸣比上次弱了些,被沉闷的云压得低低的。
喝到半瓶时,忽然有雨点砸下来,“吧嗒”落在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江野下意识往树影里挪了挪,余光瞥见林煜也微微侧身,两人之间的距离比刚才近了寸许,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却都没动。
雨势渐密,噼里啪啦打在樟树叶上,树荫下形成一片小小的避雨区。林煜抬手把帆布包往身前拢了拢,避免里面的定理手册受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包带,动作依旧规整。江野看着他的动作,沉默片刻,把自己这边的树荫往他那边让了让,自己的肩膀露在雨丝里,很快沾了点湿痕。
林煜察觉到了,侧头看了眼他肩头的湿迹,没说话,只是微微调整了站姿,用自己的后背替他挡了些斜飘过来的雨丝。这个动作很轻,几乎看不出来,江野却感觉到了——原本落在后背上的凉意淡了些,鼻尖萦绕着林煜身上淡淡的纸墨香,混着汽水的甜。
“雨停得不会快。”林煜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些,目光依旧落在巷口的雨幕里。
“嗯。”江野应了一声,喝了口汽水,甜意漫在舌尖,压下了莫名的局促。他没提林煜替他挡雨的事,林煜也没说他让树荫的动作,两人就这么安静地站着,听着雨声、蝉鸣,还有彼此浅淡的呼吸声。
雨下了约莫二十分钟,渐渐小了些,变成细密的雨丝。林煜从帆布包里拿出一张纸巾,没递过去,只是放在两人中间的树干上,声音平淡:“擦下肩。”
江野拿起纸巾,擦了擦肩头的湿痕,又把纸巾放回原处,没多说什么。林煜等他擦完,才拿起剩下的半张,轻轻擦了擦自己包上的水渍,动作依旧细致规整。
雨停时,两瓶汽水刚好见了底。江野弯腰把空瓶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回来时,看见林煜正低头整理帆布包,发顶还沾着几点细小的雨珠,在阳光下泛着微光。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话,只是站在旁边等他。
“下周集训,”林煜整理好包,抬头看他,眼底没什么波澜,“笔记里的拓展题型,我看了。”
“嗯,”江野点头,“有用就好。”
两人并肩往巷外走,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倒映着两人的影子,偶尔交叠在一起,又很快分开。走到巷口时,林煜忽然停下脚步,侧头看他:“路上小心。”
“你也是。”江野回应,声音平稳。
林煜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背影依旧挺拔规整。江野站在原地看了两秒,才转身离开,指尖还残留着汽水的甜凉,还有刚才靠近时,林煜身上淡淡的纸墨香。
这场突如其来的雨,没让两人多说一句话,没多任何亲密的动作,却让那份藏在沉默里的默契,又深了一分。就像雨后的老巷,空气更清新,光影更柔和,两人之间的感情,也在这无声的陪伴与细微的关照里,悄悄多了百分之一的牵连,淡得无痕,却真实存在。
时间总是偷偷的溜走,转眼就到了复赛。
复赛的机房里,空气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江野盯着最后一道综合题的题干,眉头微蹙——这道题的模型比初赛复杂数倍,常规解法陷入死胡同,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笔杆,目光落在草稿纸上凌乱的辅助线,一时没了头绪。
斜前方的林煜也停在了同一道题前。他坐姿依旧端正,脊背挺得笔直,指尖捏着钢笔,在题干的关键条件下画了道细横线,笔尖悬在草稿纸上,却迟迟没落下。机房里的空调风掠过两人的桌角,带着纸张的干燥气息。
江野抬眼时,恰好瞥见林煜微蹙的眉峰——这是他极少露出的犹豫神色。江野收回目光,指尖在草稿纸上轻轻敲了敲,忽然想起林煜笔记里标注的“分步拆解”原则,下意识在草稿纸一角写下“拆分约束条件”五个字,字迹潦草却清晰。
几乎是同一时间,林煜也抬了下头,目光不经意扫过江野的草稿纸边角。他顿了顿,没说话,只是收回视线,在自己的草稿纸上写下“结合空间向量投影”,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江野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那行工整的字迹,心里微动。他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推导,原本卡顿的逻辑忽然顺畅起来,指尖飞快地在草稿纸上演算,潦草的字迹铺满了半张纸。而林煜也借鉴了拆分思路,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