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考老师巡视到两人身边,低头看了眼他们的草稿纸,眼底露出赞许的神色,轻声说了句:“思路都对,稳着来。”两人都没抬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继续沉浸在解题中。
最后半小时,江野率先完成答题,他检查完步骤,转头看向林煜,对方还在核对计算结果,阳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江野没说话,只是在草稿纸空白处,用红笔轻轻圈出了一个容易出错的计算节点——那是林煜笔记里提过的易错点。
林煜核对到第三遍时,瞥见了江野草稿纸上的红圈。他指尖顿了顿,顺着那个节点重新演算,果然发现了一处细微的计算偏差。他迅速修正后,抬眼看向江野,两人目光短暂交汇,没有言语,只是彼此微微颔首,眼底都带着一丝了然。
“考试结束,请停止作答。”监考老师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两人起身离场时,走廊里已有不少选手在讨论考题。林煜走在前面,快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侧头看向江野,声音平淡无波:“拆分思路,有用。”
“投影法也一样。”江野回应,声音平稳,没多余的情绪。
林煜没再说什么,转身继续往前走,背影依旧挺拔规整。江野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指尖还残留着笔杆的温度。刚才那一眼交汇,那两句极简的对话,没有多余的客套,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两人心底漾开极淡的涟漪。
这场无声的相互提点,没有热烈的交流,没有刻意的关照,却让那份藏在竞争里的默契,又深了一分。两人之间的感情,也在这赛场之上的悄然呼应中,淡而坚定地,多了百分之一的牵连。
候场区的长椅排成两列,江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计时器,冰凉的金属触感压下了些许焦灼。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斜射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和老巷口的樟树影有些相似。
他抬眼时,看见林煜正从走廊尽头走来。浅灰色T恤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领口扣得整齐,帆布包被他放在臂弯里,步伐依旧规整。林煜没四处张望,目光扫过长椅,径直走到江野旁边的空位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彼此习惯的安全区。
“还有半小时。”林煜开口,声音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目光落在窗外的树梢上。他指尖夹着一支笔,无意识地转了转——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江野在无数次集训里见过。
“嗯。”江野应了一声,没转头,视线依旧停留在计时器的表盘上,“刚才最后那道压轴题,你应该很快就解出来了吧?”他语气里没有羡慕,只有纯粹的好奇。林煜的成绩常年稳坐年级第一,竞赛里也总是以精准高效著称,江野清楚,自己能追上他的步伐,全靠思路灵活的侥幸。
“还好。”林煜点头,没多炫耀,只补充道,“你拆分约束条件的思路很巧,但第三步可以结合拉格朗日定理简化,能省十分钟。”他说的是江野解题时的卡顿点,语气平淡,却精准戳中关键——显然刚才在机房,他不仅顾着自己答题,还悄悄留意了江野的进度。
江野指尖一顿,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却只是轻轻“哦”了一声,把这个建议记在心里。候场区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选手低语和远处的广播声。两人就这么并肩坐着,各自看着不同的方向,却莫名透着一种难言的默契。偶尔有风吹过,带着窗外的草木香,没人再多说一句话,却也不觉得尴尬。
广播里终于响起公布成绩的通知,两人同时起身,跟着人群往公示区走。江野瞥见林煜的指尖微微收紧,握着帆布包的带子——那是他极少露出的紧张神色,即便稳如他,也会在意最终结果。公示屏上,林煜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一位,江野紧随其后,依旧是熟悉的“林煜第一,江野第二”。
没有意外的欢呼,江野只是轻轻舒了口气,转头看向林煜。对方也刚好回头,眼底依旧没什么剧烈的情绪,只是眼神比平时柔和了些,轻轻点了点头,吐出两个字:“恭喜。”
“该恭喜你才对。”江野回应,声音平稳,带着真心的认可,“你的步骤还是没话说。”
回学校的大巴上,两人坐在一起。江野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林煜则低头翻看着竞赛手册,指尖偶尔在书页上轻轻敲击,标注着什么。中途,辅导老师吴老师走过来,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学校要搞表彰大会,你们俩作为代表发言,林煜你是第一,多分享点学习方法;江野也说说你的解题思路,互相借鉴。”
两人同时应了声“好”,没再多说。
表彰大会定在一周后,礼堂里坐满了师生。江野和林煜穿着统一的校服,站在后台等候。林煜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好的纸条,上面是简短的发言提纲,字迹工整,甚至标好了重点;江野则没准备稿子,只在心里过了一遍大概的思路,想着照着林煜的框架简单说几句就好。
“上台别慌,按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