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拟塞的白卷与草稿纸
    华阳一中的清晨被梧桐叶筛得细碎,阳光刚爬上实验楼的窗台,集训室里就已经飘起了油墨味。江野到的时候,林煜正坐在老位置,面前摊着那本定理手册,指尖夹着银色钢笔,在空白处批注着公式——字迹依旧工整得像印刷体,连标点符号都规规矩矩。

    “吴钦说八点半开始模拟赛。”林煜头也没抬,声音和窗外的风一样淡,“题册在你桌上。”

    江野“嗯”了一声,走到桌边拿起题册。封面印着“竞赛模拟真题(一)”,纸张厚实光滑,和他常用的泛黄草稿纸截然不同。他拉开椅子坐下,帆布笔袋放在桌角,拉链头缺了半块的地方蹭到桌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集训室里渐渐来了其他参赛同学,李佳茹和张昊坐在斜对面,张昊瞥见江野手里的题册,笑着扬声:“江野,要不要借你个新草稿本?你上次那本正反写满,看着都替你挤得慌。”

    江野的笔尖顿了顿,没抬头:“不用,谢谢。”他从书里抽出几张皱巴巴的草稿纸,都是之前用过一面的,边角有些卷曲,上面还留着潦草的旧字迹。

    林煜的目光扫过那几张草稿纸,又飞快收回,继续批注定理。他的桌角放着一摞崭新的稿纸,雪白平整,却连一张都没动过——对他来说,解题步骤在脑海里梳理清楚,落在纸上不过是工整的复刻,从不需要多余的涂抹。

    八点半刚到,吴钦抱着一摞密封的试卷走进来,把卷子分到每个人手里:“限时两小时,独立完成,不准交流,考完直接交卷。”他特意看了江野和林煜一眼,“你们俩虽然组队,但这次模拟赛要分开算分,正好看看各自的短板。”

    试卷拆开的瞬间,教室里的呼吸都轻了几分。江野翻到第一页,指尖刚碰到笔尖,就听见身边林煜翻动试卷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节奏。

    模拟赛的题目比平时集训难了不止一个档次,第三道大题刚读一半,江野就皱起了眉。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写下已知条件,潦草的字迹连笔越来越重,笔画几乎要冲破纸页。而林煜已经做完了前两道题,钢笔在纸上划过的声音均匀平稳,答题纸上的步骤简洁明了,没有一丝涂改。

    “嘶——这道题的辅助线也太难画了吧?”斜对面的张昊忍不住低呼一声,被吴钦瞪了一眼,立刻噤声。李佳茹咬着笔杆,眉头紧锁,草稿纸上画满了歪扭的线条,和江野的潦草字迹倒是有几分相似,只是多了些涂改的墨点。

    江野卡在第三道大题的最后一问,草稿纸写满了两页,连边角都挤着推导过程,却始终差一步关键思路。他抬头揉了揉眼睛,余光瞥见林煜已经在写最后一道附加题,答题纸上的字迹依旧工整,像一串排列整齐的音符。

    忽然,林煜的笔尖停了下来。他偏头看了眼江野的草稿纸,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潦草字迹上——虽然乱,却能清晰看出推导的脉络,每一步都踩着基础逻辑,只是在关键定理的运用上绕了远路。

    林煜的指尖在定理手册上敲了敲,没说话,又转回头继续答题。指尖划过纸页的瞬间,他想起昨天江野拒绝那支细尖钢笔时的样子,忽然觉得那些潦草的字迹里,藏着一种和自己截然不同的执拗。

    离考试结束还有半小时,江野终于找到突破口。他的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游走,连笔的弧度越来越急,最后一笔落下时,纸页被划破了一个小口子。他长舒一口气,刚要往答题纸上誊写,就听见吴钦的声音:“还有十分钟,没写完的抓紧了。”

    江野的动作顿住了。他看着答题纸上空白的第三道大题区域,又看了看写满推导的草稿纸,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只顾着演算,忘了往答题纸上写步骤。

    这时,林煜已经放下了钢笔,答题纸写得满满当当,最后一道附加题的步骤都清晰完整。他把钢笔放进皮质笔袋,抬头时刚好看见江野盯着空白的答题纸发呆,眉头紧锁,指尖攥着那几张皱巴巴的草稿纸。

    林煜的目光在那几张草稿纸上停留了两秒,又移开,没说一句话。对他来说,模拟赛是个人能力的检验,别人的失误与自己无关。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吴钦开始收卷。江野只能把空白的第三道大题留在那里,和写满潦草字迹的草稿纸一起递了上去。李佳茹路过他身边时,小声问:“你第三道题没写吗?我看你草稿纸写了好多。”

    “嗯,没时间写了。”江野的声音很低,没什么情绪。

    张昊凑过来,瞥见林煜的答题纸,忍不住惊叹:“煜哥还是牛啊,全写满了,字迹还这么好看,吴老师看了肯定给满分。”

    林煜没回应,只是把定理手册合上,指尖划过封面的烫金字样。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江野递上去的草稿纸,那些潦草的字迹在一堆整齐的答题纸里格外扎眼,却莫名让他想起昨天那道指尖相触的微凉。

    吴钦把试卷抱回办公室,集训室里的同学陆续离开。李佳茹收拾东西时,笑着对两人说:“下午吴老师该评卷了,到时候可得好好听听林煜的解题思路,江野你也别灰心,你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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