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嗯”了一声，林煜则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收拾好东西，先后走出集训室。走廊里阳光正好，梧桐叶的影子落在地面，像一道道平行的线。江野往操场的方向走，他习惯在午休时捡些空瓶子，攒起来换点生活费；林煜则朝着校门口走去，黑色的轿车已经在路边等候，司机恭敬地打开车门。
擦肩而过时，林煜忽然开口：“第三道题的关键，是你草稿纸上最后画的那条辅助线。”
江野的脚步顿住了。他转头看林煜，对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依旧冷寂，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解题步骤。
“知道。”江野的声音也没什么起伏，转头继续往操场走。帆布包蹭过走廊的栏杆，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背影在细碎的阳光里显得有些单薄。
林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的金属笔夹，片刻后才弯腰坐进轿车。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走廊里的喧嚣，也隔绝了那几张皱巴巴草稿纸留在空气里的潦草痕迹。
下午三点，集训室里再次坐满了人。吴钦抱着批改好的试卷走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把一摞卷子往讲台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声响：“这次模拟赛，整体成绩不理想。”
话音刚落，底下就响起一阵小声的骚动。张昊吐了吐舌头，悄悄跟李佳茹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紧张。
吴钦拿起最上面的一张试卷，正是林煜的。他展开卷子，对着众人扬了扬：“唯一的满分，林煜。步骤清晰，逻辑严谨，字迹工整，大家可以传阅一下。”
试卷被依次递下去，每一个接过的人都忍不住发出低低的赞叹。李佳茹翻到最后一道附加题，指着其中一步推导对张昊说：“你看这里，他居然用了这个冷门定理，太绝了！”张昊点点头，目光扫过卷面，忍不住咋舌：“这哪是答题纸，简直是印刷品。”
林煜坐在座位上，指尖依旧夹着那支银色钢笔，仿佛众人的赞叹与他无关。他的目光落在江野空着的第三道大题区域，那张试卷此刻正被吴钦拿在手里。
“江野。”吴钦的声音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第三道大题的草稿纸我看了，思路是对的，辅助线也找得精准，甚至比林煜的方法更简洁，可惜没来得及写。”他把试卷和草稿纸一起递过去，“下次注意时间分配，这么好的思路浪费了太可惜。”
江野接过试卷，空白的答题区域刺眼得很，草稿纸上的划痕却像是在发光。他低头“嗯”了一声，把试卷塞进桌肚里，指尖捏着草稿纸的边角，微微用力。
“其实江野的方法更巧妙。”林煜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喧闹的集训室瞬间安静下来。他抬眼看向吴钦，眼神平静，“第三道题的辅助线，他用了逆向推导，比常规方法少了两步化简。”
吴钦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着点头：“你这么一说，我倒回去看了看，还真是！江野，你这思路很活啊，怎么想到逆向推导的？”
江野没想到林煜会突然提起这个，愣了愣才开口：“之前做过类似的几何题，试了试逆向推导，觉得更省事。”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不太习惯被众人注视。
李佳茹立刻接话：“江野也太谦虚了吧！逆向推导多难啊，我想都不敢想。”张昊也跟着点头：“就是就是，要是你把步骤写上去，肯定也是满分！”
吴钦笑着摆了摆手：“好了，大家安静。”他拿起林煜的试卷，“林煜的方法稳，江野的思路活，你们俩组队，正好可以互补。”他看向两人，“以后集训，你们可以多交流交流，互相借鉴一下。”
林煜没说话，只是把钢笔放在定理手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纸面。江野也低着头，翻着桌肚里的试卷，两人之间依旧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两条平行线，各自延伸，没有交集。
集训室里的讨论声渐渐平息，吴钦开始讲解试卷。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的桌面上，林煜的答题纸依旧工整，江野的草稿纸依旧潦草，只是在吴钦讲到第三道大题时，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黑板上的辅助线上，又几乎在同一时间移开。
放学铃声响起时，吴钦合上教案：“明天继续集训，大家回去把错题整理一下，尤其是第三道大题，江野的逆向推导方法，林煜的常规方法，都值得好好研究。”
同学们陆续离开，李佳茹走到江野身边，递给他一个崭新的草稿本：“这个给你，下次模拟赛别用旧草稿纸了，写起来也不方便。”她笑着眨眨眼，“争取把你的绝妙思路都写在答题纸上！”
江野看着递过来的草稿本，封面印着可爱的卡通图案，崭新得没有一丝褶皱。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谢谢。”
“不用谢！”李佳茹摆摆手，追上前面的张昊，两人说说笑笑地走出了集训室。
集训室里只剩下江野和林煜。江野收拾好东西，拿起那个崭新的草稿本，转身要走，却被林煜叫住了。